第627章 衣冠冢(1/2)
“话说胖子,你家真的叫火鸡村吗?”
前往北部山区的路上,奥斯卡实在是没忍住,第四次向马红俊询问起这个在他心头盘旋了很久的问题。
他们此刻乘坐的是由胡列娜提供的,有王国标志,适合山地行进魂导马车。
车厢内空间宽敞,除了来时的八个人之外,还有一名邪月特意安排的,熟悉当地情况的向导在驾车。
倒不是这名字本身有多么奇怪或难听,在斗罗大陆,各种稀奇古怪的村名、镇名比比皆是。
只是“火鸡村”这个名字,对于马红俊这样一个拥有顶级兽武魂凤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凑巧了。
唐三坐在马红俊对面,闻言也微微颔首。
那个时候自己与小舞第一次认识马红俊时,戴沐白曾经说过,胖子全村的人的武魂都是一种没有攻击力的家禽,而胖子的武魂是发生了变异,这才有了如今的震慑天地的十首火凤凰。
从卑微的起点,到如今翱翔九天的神鸟,马红俊这一路,走得何其不易。
“胖子,总不会是你们村子也和小三的村子一样,因为你特意改的名字吧?”
戴沐白抬头看了唐三一眼,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
从“圣魂村”到“神魂村”。
当初那个位于诺丁城边缘,名不见经传的小小村落,以一种最朴素也最荣耀的方式,默默见证了它最出色的孩子,如何一步步从觉醒蓝银草与昊天锤的懵懂少年,成长为名震大陆的千手斗罗,最终更是登临神界,成就海神与修罗神双神位,成为真正俯瞰众生的存在。
那么,马红俊的“火鸡村”呢?
是否也曾因为村里走出了他这样一位封号斗罗,而觉得与有荣焉?
马红俊听了戴沐白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连连摇头。
“戴老大,你可别拿我开涮了。我们那穷乡僻壤,消息闭塞得很。我离开的时候还是个不招人待见的‘怪胎’,后来…后来家里出了事,我自顾不暇,跟村里早就断了联系。他们怕是连我现在是死是活、在干什么都不知道,哪会因为我改名字?”
他的语气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淡淡的、被时光和命运隔开的疏离感。
他甚至不确定,村里是否还有人记得“马家那个武魂变异、后来被送走的小胖子”。
“至于名字”
马红俊挠了挠头,仔细回忆着自己残存的记忆。
“打我记事起就有了,老人们说,好像是很久以前,村里出过一个魂力带点火属性的呃,鸡武魂?虽然也没啥大用,但在我们那一片也算是稀罕事了,可能就这么叫下来了。跟三哥他们村那种‘沾光改名’,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的解释朴实甚至有些土气,却更符合一个偏远山村的实际情况。
戴沐白闻言,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调侃。
他明白,马红俊的过去,与唐三那种虽出身平凡却带着传奇预兆的起点不同。
村名的改变,不仅仅是一个符号的替换。
它意味着整个村庄的命运都因一人而彻底改变。
天斗帝国的赏赐、络绎不绝的访客、慕名而来的魂师、因此而获得更好修炼资源和教育机会的后辈…
“神魂村”这三个字,承载的是一个凡人成神的奇迹,是一段活着的传奇,也是整个村庄得以脱胎换骨、泽被后世的福音。
唐三接收到戴沐白的目光,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接话。
他明白戴沐白并无恶意,只是随口一提。
自己的故里因他而荣耀,而胖子的故里却可能是一个需要他去“厘清”的伤心地。
“胖子”
看着马红俊怔然的侧脸,那紧绷的线条和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让朱竹清心中不忍,她忍不住轻声开口,想安慰些什么。
然而,还没等她说完,马红俊却忽然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主动打断了她。
那笑容并不灿烂,甚至带着一丝疲惫,却异常坦然,仿佛一夜之间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关窍。
他眼神清亮,扫过车厢内每一位面露担忧的伙伴,语气轻松地说着。
“哎呀好了好了,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这次回去只是为了了结自己的心结,看清一些事情。无论那里现在叫什么,变成了什么样子,都只是我的一部分,过去的一部分。”
马红俊顿了顿,笑容更加明朗了。
是啊,名字有什么要紧?
圣魂村也好,神魂村也罢;
火鸡村也好,哪怕将来叫凤凰村又如何?
重要的不是外界赋予的标签,而是那里发生过什么,埋葬着什么,以及他自己,如今要以怎样的心态和力量,去重新审视与面对。
这次回来,他不是要寻找荣耀或认可,也不是要沉湎于悲伤与自怜。
他是要作为一个有能力、有支持的“现在”的自己,去直面那个“过去”的源头,去拨开迷雾,去安放伤痛,去完成一场迟来的、与故乡和自我的和解。
朱竹清看着他坦然的目光,清冷的容颜上掠过一丝欣慰,将未尽的安慰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在山间行进,地势越来越高,空气也愈发清冷。
向导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几位大人,翻过前面那个垭口,再往下走一段,就是火鸡村了。不过因为雪灾和搬迁,原来的村子已经废弃了,现在的村民都分散在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马红俊身上,等待着他的抉择。
“去原来的村址吧,先看看,还剩下了什么”
无论如何,总要亲眼看看的,那片承载了自己最初记忆,也埋葬了他至亲的土地,如今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
很快,马车翻过了向导所说的那个垭口。
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人的心不由得一沉。
只见下方原本应是村落所在的平缓山坳处,此刻大半被灰白色的碎石、断木所覆盖,像是被一只巨手粗暴地蹂躏过。
几处明显是房屋地基的残垣断壁半埋在乱石堆中,依稀能看出曾经的轮廓,却已毫无生气。
一条原本可能的小溪流被坍塌的山石改道,形成浑浊的水洼。
更远处,依稀有新的、简陋的屋舍零星散布在更安全的山坡上,冒着几缕稀薄的炊烟,显得渺小而顽强。
向导将马车停在了一处相对稳固的高地,指了指下方。
“几位大人,到旧村址那边。新的聚居点在那边山坡上,走过去还有些距离。小的就在这里等候,诸位大人若有事,随时唤我。”
戴沐白点了点头,显然是对向导很满意。
不愧是邪月选的人,还真有眼力见儿。
史莱克众人依次下车。
白沉香几乎是立刻走到了马红俊身边,伸出手,紧紧地拉住了他的手臂。
大家默契地四散开来,没有紧跟着他们,而是给予了他充足的空间,让他能够独自面对这片废墟,消化内心的冲击。
马红俊站在一片相对空旷、可能是当年村中晒谷场的位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心情并没有预想中那般剧烈起伏的悲痛或愤怒,反而有一种近乎抽离的平静。
他对这片土地的记忆,其实非常稀薄。
离开时年纪尚小,在村里的时光,更多是被排挤、嘲笑、以及为无法控制的武魂而苦恼的灰色片段。
关于家的温暖细节、父母的音容笑貌,在漫长的岁月和后来的剧痛中,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甚至刻意被深埋。
因此,眼前这片陌生的废墟,与其说是“家园的毁灭”,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抽象的、印证了“过往已逝”的残酷符号。
他唏嘘,为大自然的无情,也为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曾遭受的苦难,但那种切肤之痛,却并未如潮水般袭来。
马红俊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一个远道而来的访客,在观摩一场灾难的遗迹,试图从中理解某种关于命运与时间的隐喻。
“小奥,你看这个。”
宁荣荣蹲在一处半塌的,像是仓库角落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拨开一些腐烂的茅草和泥土,露出一块埋在
她用神力轻柔地拂去木板表面的浮土和霉斑,露出上面深深的、似乎是用粗糙石片或指甲反复刻画留下的痕迹。
那并非文字,而是一道道长短不一的刻痕,排列得歪歪扭扭,旁边还有一些孩童涂鸦般的、简陋到几乎难以辨认的图案。
可能是一只鸡?一个小人?或者只是一团代表“高”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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