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非得死一次才好(2/2)
这句话,既是对身边眉头紧锁、同样忧心忡忡的林辰说的,也是对她自己那颗被沉重现实压得几乎透不过气的心说的。
更像是一个执拗的、不肯向绝望低头的誓言。
一定会好的。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强行点燃、在寒风中摇曳却不肯熄灭的火星,固执地在她心底最深处燃烧起来。
驱散了片刻前那“死一次”的恐怖阴霾,也暂时压下了对未来的无尽担忧。
是的,一定会好的。她不允许有别的可能。
鬼柠是她认定的朋友。不是那种泛泛之交,而是在历练中共同经历过生死考验,在相处中窥见过彼此内心脆弱与坚韧,在沉默中也能理解对方一个眼神的真正伙伴。
这份情谊,对宁岚而言,重逾千斤。
所以,无论要面对什么,自己始终和她站在一边。
她看向林辰,目光清澈而坚定。
“我明白,鬼柠需要我们,我们也需要为她,也为我们自己,找到一条出路。”
另一边的唐门,唐三八个人正围在一起吃火锅。
小舞兴致缺缺,实在是上一次在风剑宗和鬼柠坦诚相待的时候吃的也是火锅。
睹物思人,触景伤情。
原来是这种滋味。
餐桌上的气氛因为小舞的低落而安静了一瞬。
唐三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传来温暖坚定的力量。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告诉她,他在。
“哥,我考虑过,以鬼柠的性子,这件事情是必须要解决的,或许需要一种更彻底的方式。”
“小舞,你的意思是不是让鬼柠破而后立?”
宁荣荣紧接着开口,她的声音柔和,却一针见血,直接点破了小舞话中未尽之意
“破而后立”四个字,她说得足够委婉了。
但在座的都不是愚钝之人,立刻明白了这委婉之下的残酷真相。
所谓的“破”,绝非简单的挫折或打击,而是要打破鬼柠现有的、建立在痛苦与“原罪”认知之上的精神世界和生存逻辑。
这几乎与宁岚在月轩中那个不敢宣之于口的疯狂念头,不谋而合。
她们姐妹两个,倒是想到一起去了。
常规手段,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
除了死亡,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对于史莱克七怪来说,从技术层面而言,倒真不算什么无法实现的难事。
他们拥有的资源和手段,足以让这个“死亡”过程变得相对“可控”,甚至可能化危机为转机。
唐三那些效果神奇的仙品药草,小舞强大的森林神神力,宁荣荣的白泽躯干魂骨,奥斯卡的赤尾巨蜥左腿骨,二人的复活神光,都能够很好的保全鬼柠的性命,说不定还会借着这一次机会让她的实力有所精进。
然而,这始终是逆天而行。
让一个本该在某种意义或某种规则下死亡的人,以新的姿态活过来,并且还要借助神力强行干预,这实在是世所罕见,违背了某种自然的生死循环与因果律。
即便是当年唐三自己,在战争平息之后,他也曾询问过波塞冬,这一行为到底会不会让伙伴们受到什么未知的反噬或代价。
得到的结果是,他的死亡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而他的复活,一方面是食神和九彩神女对自己的传承者的极致偏爱与力量的极致展现。
另一方面,也是唐三自身意志、伙伴们强烈的情感共鸣、无数人的信仰共同作用的结果。
这其中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机缘和情感力量,但也确实触及了某些规则。
波塞冬甚至提及,为了这事,芙蕾雅,没少在神王殿里据理力争甚至“闹腾”,最终才使得善良与邪恶这两位神王,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了这次“特例”,随他们去了。
言下之意,这种逆转生死的行为,即便是在神界,也是需要特殊理由、强大力量,并且可能引发争议和需要高层默许的。
其中蕴含的风险和因果,绝非儿戏。
如今,他们想要为鬼柠设计的这场“破而后立”,某种程度上比唐三那次更为主动,也更为“人为”。
鬼柠并非神位传承者,她的“破”更多是为了精神与认知层面的强行摧毁与重建,还要借助外力保全性命甚至谋求精进。
这其中的“逆天”意味更浓,可能引发的规则反噬、因果纠缠,甚至神界的关注与态度,都是未知数。
技术可行,但天道难测,后果难料。
史莱克七怪陷入了沉思,他们不怕困难,不惧挑战,甚至敢于为了珍视之人逆天而行。
但相应的,他们也必须为可能引发的后果负责。
火锅的热气依旧蒸腾,却再也驱不散众人心头那沉甸甸的思虑。
晚饭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草草结束,每个人都怀揣着各自的想法和担忧,默默回到了史莱克小院中属于自己的房间。
月光洒落,将小院映照得一片静谧,仿佛白日的喧嚣与晚餐时的沉重都未曾发生过。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后半夜,万籁俱寂之时,史莱克小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压抑的粗重喘息,以及衣物摩擦和身体踉跄撞到院门发出的闷响。
这异常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本就警醒的几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两间屋子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道矫健的身影快速闪出。
正是还在修炼状态中被惊动的朱竹清和白沉香。
两人目光如电,瞬间就来到了门口。
只见苏越天站在院门口,衣衫凌乱,沾满了尘土和大片大片已经发暗、触目惊心的血迹,浸透了他的前襟、袖口,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和脖颈。
最骇人的是他的状态。
他双目赤红,布满了血丝和未干的泪痕,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住地颤抖,整个人因为极度的恐惧、焦急和脱力而几乎站立不稳。
他一手死死扒着院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另一只手则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承载着无法承受的重量和痛苦。
他似乎已经无法清晰地思考,只是在看到人影的瞬间,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猛地扑上前,用那双沾满别人鲜血的手,死死抓住了离他最近的朱竹清的手臂。
冰冷的、黏腻的触感传来。
“七师伯!快!快啊!”
苏越天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崩溃般的哭腔和无法抑制的颤抖,语无伦次地说着。
“您快去救救鬼柠吧她”
苏越天的声音骤然变得喑哑,情绪上涌,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是朱竹清显然是已经明白了。
其他人也陆续赶了过来,看到苏越天的模样,便已了然。
鬼柠已经想到了他们之前。
她主动以生命为代价,想要终结一切。
小舞紧皱着眉头,带着几分怒意,同时也是无以复加的心痛。
“竹清,我们快去月轩。”
小舞低声催促着,又抬头瞥了一眼苏越天,视线落在他身上那大片大片已经发暗、却依然刺目的血迹上。
那血量,简直触目惊心!
他身上的血量可不少,也不知道鬼柠如何了。
小舞不敢再想,立刻和大家一起通过空间之门进入到月轩。
静室外的院子里,早已经是乱成了一锅粥。
院中心,阿银和宁岚正半跪在地上,两人脸色都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甚至因为魂力透支而微微颤抖。
而鬼柠正躺在二人中央。
她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白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多处破损,露出斩而下的伤痕,几乎贯穿了她的躯干,边缘血肉翻卷,还在极其缓慢地渗出血液。
阿银和宁岚一起拼了命的吊住鬼柠的最后一口气。
但显然,她们两人都从未经历过如此凶险、如此接近死亡边缘的救治场景。
阿银虽是十万年蓝银皇化形,拥有磅礴的生命力,但她更擅长的是滋养和治愈,而非在这种生机几乎断绝、伤势严重到触及根本的情况下,与死神争夺生命。
九宝琉璃塔辅助能力冠绝天下,可她同样缺乏应对这种弥留之际重伤者的经验,辅助与吊命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因此,她们的操作显得生疏而艰难。
只能全凭直觉和对生命能量的本能感知,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力量输入鬼柠体内,试图稳住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微弱生机,阻止其彻底熄灭。
每一次力量的输送都如履薄冰,生怕稍有不慎,反而加速了崩溃。
至于在场中实力最强的唐昊,此刻正铁青着脸,如同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双拳紧握。
他的杀神神力,实在过于强横刚猛,充满了毁灭与审判的规则之力。
若是他贸然出手,哪怕只是一丝神力渡入,对于此刻生机脆弱如纸、经脉尽损、灵魂都可能处于涣散状态的鬼柠来说,都不是救命稻草,而是催命符。
那狂暴的神力恐怕会瞬间将她残存的最后一点生机和灵魂印记彻底冲垮、湮灭,直接将她“送走”。
“小三,你们来了,快,快看看鬼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