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马红俊想家了(2/2)
他只想紧紧抱住他的妻子,用最直接的方式,分享这份来之不易的突破带来的快乐,也传递他内心深处那份最深沉的欣慰与支持。
阿银被他突然的拥抱弄得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泛起温柔的红晕,却没有丝毫抗拒。
同样伸出手,轻轻回抱住他宽阔而坚实的后背,将脸贴在他胸前,感受着他胸腔里那有力的、因激动而稍显急促的心跳。
这一刻,无需言语,所有的理解、鼓励与共同走过的岁月,都融在了这个拥抱里。
虽然只是一级,虽然离九十九级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宁荣荣靠在奥斯卡的肩上,只觉眼前的画面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加让人觉得动容。
“真好。”
“是啊,真好。”
阿银仰头看着他,眼中水光盈盈,却带着无比明亮的笑意,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昊,谢谢你。”
谢谢你的等待,谢谢你的理解,谢谢你的陪伴,也谢谢你刚刚那个温暖的拥抱。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成了背景。
阳光重新洒落小院,驱散了之前考核带来的肃杀与等待的焦灼,取而代之的,是充满希望与生机的暖意。
唐昊的成神,是坚实的基石与锋利的矛;阿银的突破,则是生机勃勃的土壤与温柔的盾。
这个家庭,这对伴侣,正在以他们各自的方式,变得更加强大,也更加紧密。
而他们共同要守护的未来,似乎,也因为这些充满希望的变化,而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值得期待。
“阿银,我们回昊天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哥、月华还有祖先们。”
据说,唐啸在知晓了这个消息后大喜过望,仰天大笑,声震屋瓦,连说了三声好。
他当即下令,大摆宴席,举宗同庆!
这一摆,便是足足摆了半个月的流水席。
无需请柬,不问原因,只要那段时间里经过昊天宗附近,便会被拉过去喝上一杯水酒,也算是沾沾喜气。
若非宗门库房的钱财物资,实在经不起这般毫无节制地嚯嚯,若非唐月华等人哭笑不得地在一旁反复提醒、劝阻。
光是看唐啸那红光满面、恨不得将喜讯传遍天下的架势,他怕是真有一种冲动,想把整个斗罗大陆上所有能请到的人,都邀来昊天宗,共同分享这份天大的喜悦,痛饮个三天三夜。
好不容易躲过一劫的戴沐白在昊天宗闲逛,想找个安静地方待着,走着走着便遇到了同样在躲藏的马红俊。
“胖子,你也跑了?”
“戴老大,不跑不行了,大舅舅实在是太能喝了。”
一坛接着一坛,马红俊感觉用神力醒酒还没有唐啸喝得快呢。
戴沐白听后,也是深有同感。
“谁说不是呢,唐啸大伯是真高兴,也是真豪爽啊。这酒量,怕是和昊天九绝一样,都是宗门绝学呢。”
眼下所有的弟子欢聚一堂,倒是真让这兄弟两个找了个安静地方坐着。
“戴老大,你父王他”
戴沐白看了马红俊一眼,只当他是被情绪感染,酒劲上了头所问这个问题,并没有深究,老老实实地回答着。
“他去世了,在福儿出生的三个月前。”
马红俊瞪大了眼睛,他只当戴御天一直养在星罗皇宫里,完全没有想过他已经不在了。
至于为何密而不发,戴维斯一定有他的考量。
他小心地观察着戴沐白的表情,发现对方在说出这个消息时,神色平静无波,既无悲伤,也无快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有关、却又已经十分遥远的客观事实。
显然,戴御天的离世,并未对他造成多大的情绪冲击。
这也难怪。
回想起戴沐白与他父亲之间那充满权谋算计、冷漠疏离、甚至带着血与泪的过往,马红俊心中了然。
除了无法割舍的血缘纽带,这对父子之间,恐怕真的没剩下多少温情。
仅存的那一点点缓和与理解,或许也只是在戴御天彻底放下权力、退居幕后,而戴沐白自己也历经生死、看透世情之后,才短暂出现过。
他们史莱克七怪,谁不知道戴老大和他父亲那摊子糟心事?
所以,对于戴御天的结局,马红俊也没有太大的反应。
“我看是你想你母了吧?”
戴沐白只是沉默了一瞬,便重新换上平时的张扬表情。
想来,这平日里看似没心没肺、乐天无比的胖子,怕是被小三那堪称典范的温馨家庭场面给触动、甚至有点羡慕了。
唐昊与阿银的生死相随、伉俪情深;唐三对父母的孺慕与担当;唐啸对弟弟毫无保留的喜悦与支持;乃至整个昊天宗上下那种虽经波折却始终凝聚的家族向心力…
这一切,与马红俊自幼父母双亡、孤苦伶仃、全靠自己摸爬滚打挣扎求存的童年经历,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
“戴老大,你看你这话说的,我,我哪有啊”
他声音越说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否认得太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没有人会不念着自己的父母,不管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对自己是好是坏,不管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情,可想念就是想念。
说句不好听的,早年还在史莱克学院的时候,马红俊其实并不觉得没有父母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那时候,有奥斯卡和他“作伴”。
两人算是同病相怜,一起插科打诨,一起为生计发愁,倒也冲淡了不少孤单。
马红俊甚至觉得,没有父母就没有父母吧,有兄弟,有院长,有学院这个大家,也挺好。
可是,随着他们一路走来,经历生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马红俊渐渐发现,情况并非如此。
奥斯卡不是没有父母,相反,他的父母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甚至能因此反抗神祇。
这份认知,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马红俊的心湖中,激起了小小的、却持续不断的波澜。
他也是被弗兰德院长从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带回来的。
院长说他武魂特殊,是变异邪火凤凰,留在村里可能会伤人伤己。
可为什么会被院长“带”回来?而不是被父母送来?
为什么进了史莱克学院后,他就再也没有回去过那个村子一次?甚至连提都很少提起?
年幼时或许懵懂,只觉有饭吃、有地方住、还能修炼变强就好。
可随着年岁增长,心智成熟,那些被刻意忽略或深埋的疑问,便再也无法完全压制。
他并非石头里蹦出来的,他也有来处。
只是那个来处,或许早早地就主动或被动地,遗弃了他。
如今这份感情,在目睹了唐三一家的完整与温情后,被无限放大,化作了此刻酒后的那一句不由自主的提问。
又或许是他经历了太多。
他的肩膀早已足够宽阔,心志也足够坚韧。
但再坚韧的心,承载了太多,也终有感到疲惫、需要短暂卸下重负、寻求一丝慰藉与理解的时候。
此刻,在这酒意微醺、远离喧嚣的僻静山间,在这被强烈家族幸福感包围的环境里,他心中那份长久以来被刻意忽略或压抑的、关于自身根源的脆弱,总算是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需要一个安全且无需掩饰的出口来稍稍排解。
无非,就是这么两个原因交织在一起,共同催生出了那一声酒后的、关于对戴沐白父王的探问,以及那份欲盖弥彰的窘迫。
至于究竟是哪一个原因占主导,是触景生情的羡慕更多,还是积压已久的疲惫寻求宣泄更甚?
戴沐白不知道,也无意去深究。
有些情绪,本就如同深海下的洋流,复杂难明,难以用简单的逻辑去条分缕析。
强行剖析,反而可能是一种冒犯。
作为大哥,他只知道,胖子这是想家了。
不是史莱克学院,不是唐门,是那个记忆深处,与他血脉相连的家。
“其实,你可以回去看看的。”
回哪里去?那个被老师带走的小村子吗?
那里还有什么?残破的老屋?早已认不出他的乡亲?还是没有任何印象的父母?
马红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紧接着是下意识的抗拒和一丝深藏的畏惧。
回去,意味着要直面那段被他尘封的、或许并不愉快的过去,意味着要揭开那块他早已习惯不去触碰的伤疤。
他不知道那里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彻底的物是人非,还是可能揭开某些更不愿面对的真相?
戴沐白看出了他的犹豫和退缩,没有催促,只是继续用平和的语气说着。
“不是说要你回去认亲,或者找回什么。只是…去看看。看看你出生的地方,看看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也许,什么都没有改变,也许,一切都变了。但至少,你亲眼看到了。”
见马红俊没有回答,戴沐白也不说话了。
马红俊出现在这里,问出那个问题,就说明他是有这个打算的,只不过是借自己的嘴说出来而已。
戴沐白是愿意,甚至是希望马红俊回去看看的。
毕竟有些事情,总是悬在那里,模模糊糊的,反而最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