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杀神唐昊（2/2）
时间仿佛被那暗红光晕吞噬，流逝得异常缓慢。
空气中只有那若有若无的肃杀气息在流转，以及每个人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这是一种比任何喧嚣都更令人窒息的等待。
他们知道，里面的战斗，关乎意志、信念与过往的一切，远比刀光剑影更加凶险。
他们能做的，唯有相信，唯有守候，用这份无声的凝聚，为那片独立空间中的昊天斗罗，构筑起最坚实的信念后盾。
阳光似乎都刻意避开了这片区域，只在周围投下长长的、沉默的影子。
良久，久到马红俊已经神情有些不清醒了，他凑到唐三身侧低声问着。
“三哥，你给舅舅定下的到底是什么考核内容啊，看都不能看吗？”
想起以前他们所经历过的传承考核，除了当事人之外，大家伙儿最起码能够看到影像，至少心中是安稳的。
知道个大概的方向，知道人还“在”。
可现在，大家眼前就只有这片有些死寂的，隔绝一切的暗红。
一切都是未知。
这种完全的“盲等”，比亲眼目睹惊险战斗还要折磨人，因为它抽走了所有可供判断的参照，只留下无边无际的猜测和担忧。
“弄得我心里都没底了”
不只是他，旁边的其他人也是眉头紧缩，阿银更是面色发白，全靠一股坚韧的意志支撑，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唐三听到了马红俊的低语，他依旧保持着面向结界的姿势，没有回头。
暗红色的衣袍衬得他侧脸轮廓如同冰冷的雕塑。
“你没底什么？难道你不相信爸吗？”
马红俊被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响亮。
“我当然相信舅舅了。”
这不仅是回答唐三，更像是在对自己、对所有人强调。
唐昊，在他们心中，从来都是如同山岳般可靠、意志如钢铁般不可摧折的存在。
怀疑他？
那简直是对他们自己信念的否定。
他没有再多做解释，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既然相信，那就无需担忧，无需窥探，只需等待那个必然的结果。
唐三的确没有辜负前任修罗神那份彻底的信任与“甩手掌柜”般的放权。
他设计的杀神考核内容，其难度、其严苛、其直指核心的程度，若是换了其他人，哪怕是戴沐白他们心志实力皆属顶尖的存在，恐怕也要经历九死一生。
但唐三在设计时，心中所想的，从来不是“如何设置障碍”，而是“如何映照与锤炼”。
他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己的父亲。
他的经历、心性、弱点、执着，以及那深藏于刚硬外表下、历经沧桑却愈发纯粹炙热的守护之心。
唐三制定的考核，就像一面最清晰也最残酷的镜子，会照出唐昊过往所有的抉择、遗憾、杀伐与柔情；
会将他置于最极端、最矛盾的境地，逼迫他在杀戮与守护、审判与宽恕、毁灭与新生之间，做出最本心的选择；
会将他毕生所经历的一切磨难与荣耀，都化为锤炼神性的砧火。
难吗？
极难。
甚至可以说，是近乎“刁难”的苛刻。
但唐三笃定，唐昊一定能通过。
这份笃定，并非源于他对考核内容的不自信，或者有意放水。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他将考核设计得如此极致、如此“量身定做”，才更加确信，唯有这样的试炼，才能真正激发出唐昊灵魂深处全部的光辉与力量，才能配得上他那波澜壮阔的一生与矢志不渝的信念。
唐三对唐昊，有着超越血缘的、近乎“道”的深刻理解与绝对信任。
他相信，无论那暗红结界中正在上演怎样惊心动魄、拷问灵魂的戏码，最终走出来的，必然是一个经历了最终淬炼、神性与人性完美融合、更加璀璨夺目的杀神。
所以，他平静，他等待。
因为他知道，结局早已在父亲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便已注定。
这场考核，不是去争取一个未知的结果，而是去完成一个必然的仪式。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当那层隔绝一切的暗红结界，如同退潮般无声无息地开始消散、淡化时，守候在外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屏住了呼吸。
没有预想中的神力爆发，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光线重新涌入那片区域，却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滤过，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清明。
然后，唐昊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朴素的灰色劲装，依旧是那副刚毅沉默的面容。
但一切，都已不同。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外放的气势，却仿佛自成一方天地，带着一种历经亘古杀伐与审判后沉淀下来的、绝对的“静”。
这份静，比任何喧嚣都更具压迫感，仿佛连时间与空间都在他身边放缓了流速。
紧接着，令所有人都欣喜莫名的场景出现了。
一圈圈魂环，自他脚下悄然浮现、升腾。
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由无数生灵终结时刻凝聚而成的血色。
深沉，内敛，却又带着不容亵渎的威严与令人灵魂战栗的肃杀。
整整十圈！
十枚血色的魂环，如同十轮沉沦的血月，环绕在唐昊周身，缓缓律动。
它们没有散发出狂暴的能量波动，但那血色光芒每一次明暗交替，都仿佛牵动着天地间某种最原始的、关于“终结”与“审判”。
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冰冷而纯粹的铁锈与霜雪气息，那是属于杀神神力的气息，不刺鼻，却足以让任何生灵本能地感到敬畏与臣服。
尤其是那最后一枚，也是最小、却最凝实、色泽最深沉的第十魂环，其中心隐约可见一道暗金色的、如同古老刑具或法则烙印的奇异纹路，缓缓旋转，散发出凌驾于其他九环之上的、统御一切的意志。
唐昊缓缓抬起眼帘。
那双曾经饱经沧桑、深邃坚毅的眼眸，此刻变得更加深不见底。
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永不熄灭的暗红火焰在静静燃烧，那火焰中，映照着无尽的杀戮战场，也沉淀着对生命最深沉的理解与守护。
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缓缓扫过等待他的众人。
眼眶微红却强忍泪意、绽放出骄傲与释然笑容的阿银；
神色肃然、眼中带着由衷敬意的戴沐白等人；
以及，站在最前方，一袭暗红长袍、与他静静对视的唐三。
父子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没有言语，唐三的眼中，是了然，是欣慰，是“果然如此”的平静。
而唐昊眼中，则是对那份极致考验的领悟，以及对儿子那份深刻理解与信任的回应。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十枚血色魂环随着他的呼吸，光芒微微一盛，随即又恢复平稳的律动。
周身那股冰冷肃杀的气息，也悄然内敛，重新归于沉寂，却比之前更加深不可测。
至此，昊天斗罗的时代，已然落幕。
而杀神唐昊的传奇，于此，正式加冕。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
这片区域，依旧被一种肃穆而震撼的寂静所笼罩。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见证的，不仅仅是一位新神的诞生，更是一种精神的传承与升华。
那十枚血色魂环，是过往所有杀伐与守护的凝结，也是未来无尽责任与力量的象征。
阿银第一个走上前，轻轻握住了唐昊的手。
触感依旧温暖，却多了一层仿佛能净化一切负面能量的、坚韧而宁静的力量。
唐昊反手握紧妻子的手，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最终，对着唐三，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昊天宗的锤，终于，真正拥有了撼动神魔、审判天地的资格。
而握锤之人，初心未改，只是肩上的担当，与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也更为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