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尘埃(2/2)
“天人合一”自动运行的时候,他最后仅存的意念,“想”起了楞诺斯岛失踪女人那张凌乱的床。
……
柔柔的光线从绝对白色中本身均匀渗出,无影而无声。
纯白的枕头,纯白的衾被,纯白的天花板。
张翰依稀看见,阳光从透明的弧形壁障外斜射照在纯白地毯上,将古朴的六边形黄花梨木桌斜辟成明暗两半。
六棱紫砂壶,六角茶杯,还有一本发黄的线装书,都半边明半边暗,恰如现在的他,一半是人,一半是……不知道该不该叫“神”。
我明明去的是楞诺斯岛,怎么会躺在赫拉白宫白色的六边形大床上?
热流的余音还在四肢百骸绕梁,他发现只要受伤,身体就不受控制地疯狂修复重生。
碎裂的五脏六腑已完好如初,如齑粉一般的肋骨也重组成形,一丝裂痕都没有,甚至比之前还强韧。
张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奥丁圣衣换成中世纪长袍。
奥丁圣衣差一点就被蒙哥马利打碎,肉体已经能像南宫吟雪那样虚化,任何护具都毫无意义,放进装备栏还能继续发挥作用。
翻身下床,盘腿坐在六边形黄花梨木桌旁,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
茶的热气在阳光里氤氲,他取出那柄副本奖励的李靖佩剑放桌上,摩挲打量。
剑身狭长,剑脊有暗红色血槽,剑格处铭文是扭曲难辨的古老契约符文,剑柄缠绕的布条褪色严重,隐约可见干涸的暗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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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伪契剑”
“类别:武器”
“属性:无”
“适用:太初境”
“等级:无”
“功能:洞察虚饰”
“技能:伪契斩”
“状态:可装备”
“融合度:97%”
“备注:陈塘关总兵李靖的佩剑。“伪契斩”强制与目标建立一项极度不平等的“临时契约”(如“10秒内目标无法对你造成伤害,但你可以对目标造成的伤害提升50%”)。契约内容随机,且对精神力远超自身的目标可能失效或反噬。“洞察虚饰”对处于“伪装”、“幻术”、“变化”状态的目标攻击力提升,并有概率识破伪装。可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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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微的脚步声,火红色一闪,小狐狸趴在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肩上,一起映入眼帘。
“萧翰,你醒了?”德墨忒尔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有一碟面包和一杯牛奶。
张翰将剑和狐狸收入装备栏:“是你把我救到这里来的?”
“不,是女村长。”德墨忒尔把咖啡放到他面前,“她把你送去我那里,我想着还是这里安全,就带到这里来了。”
张翰随口问道:“没人看见吗?”
“当时是凌晨,我直接到白宫门口,没人知道。”
张翰拿起杯子:“有没有发现什么人有异常行为?”
“没什么啊……”德墨忒尔想了想,“要说异常的话,好像宁芙有点不太一样。”
张翰眉头皱起,眼神闪过一丝警觉:“怎么不一样?”
德墨忒尔拿起餐刀切面包:“她平时很活泼,今天早上却一声不吭,是不是因为赫拉受伤的缘故。”
“她在哪里?”
德墨忒尔扬了扬下巴:“就在
张翰走到“窗”前往下看,两百米外,一身白衣的宁芙正坐在白大色理石上,眼神飘忽不定,东张西望。
如果是因为赫拉,不是应该发呆或忧郁吗?
肯定有问题,白宫遇袭绝不那么简单,蒙哥马利在庭院那边没抓到人,也不可能善罢甘休。
张翰脚下一动就想扑下去抓人,眼角余光最后一瞥,好像宁芙形状变了,定睛一看,坐在大理石上的少女变成了爷们。
他眨了眨眼睛,爷们又成了少女,这才想起刚刚装备了伪契剑,“洞察虚饰”有概率识破“变化”。
于是专注凝神,双眼锁定少女,这一次看清了,心脏骤然紧缩。
确实是男人,不过不是别人,正是蒙哥马利本人!
他又算到你能去的地方不多,这里出现过特战队,回来的可能性最大。
张翰回到木桌坐下,压制住内心的慌乱,拿起面包咬了一口,“德墨忒尔,昨晚你去查案有什么发现?”
德墨忒尔拢了拢棕发:“法罗群岛的瓦加尔岛,加默尔斯塔德村,狐狐嗅到了和床单上一模一样的粟米气味。”
正说着,眼前的男人突然不见了,德墨忒尔错愕地瞪大眼睛。
耳边响起张翰的声音:“走吧,去村子看看,我就在你耳后,你一切正常就好,别挠耳朵。”
他心里想的是,你来我这儿守株待兔,我就去抄你老巢。
寒风裹着咸涩的雾霭,将瓦加尔岛裹进一片朦胧之中。
礁石被海浪冲刷得光滑湿冷,远处的加斯达拉隆湖悬于悬崖之上,湖水如碧玉般静谧,边缘却陡然跌落,化作瀑布奔涌着汇入深蓝的大洋,轰鸣声在空谷中回荡,衬得整座岛屿愈发孤寂。
“别直接去那栋房子,从村外走进去。”
张翰站在巨大的耳轮上,一手抓紧一棵金色绒毛,尘埃随着绒毛在风中摇曳,毛孔就像一个个大坑,一不留神就会滑进去。
村落依偎在背风的峡湾洼地,数十栋木屋错落分布,与周遭的深绿草甸融为一体,仿佛从维京时代便扎根于此。
和女人岛不同,这个村子是典型的北欧风格。
木屋都是粗壮原木搭建,墙体被海风与岁月浸成深褐色,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草毡。
门楣与屋檐下,随处可见维京风格的印记,风干的羊头骨系着褪色红绳,原木上刻着缠绕的蛇纹与展翅渡鸦,粗糙的纹路里藏着远古的野性与肃穆。
火山岩铺就的狭窄小径蜿蜒穿梭在木屋之间,偶尔能瞥见屋前木架上悬挂着风干的鳕鱼,鱼鳞在雾中泛着冷白微光,空气中泥炭燃烧的醇厚气息夹杂海水淡淡的咸腥,交织成村落独有的味道。
几名身着粗布麻衣的村民零星往来,男人腰间别着短斧,步履沉稳,女人则穿着厚重的羊毛长裙,手中提着装满草药的竹篮。
村落中央的空地上,矗立着一座原木拼接而成的教堂,陡峭的披檐层层叠叠,尖顶直指铅灰色天空。
两名白发老者坐在教堂前的石凳上,用低沉的声音交谈,手中捏着木雕的十字架,神情肃穆。
微末的张翰伏在耳轮边缘,目光切换“热感视觉”模式,扫过每一栋木屋。
村落深处,经过一栋格外醒目的建筑,德墨忒尔悄声道:“到了,就是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