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讨价还价(1/1)
如此诱人之语怎会不令兰鲜心动?却是他即刻嗤笑道,“便是凭你?如若你有此谋策,如何不早早言明?难不成便是这近月余被人侍奉得舒服了才堪堪忆起?嗬。”
齐纪云并不恼怒兰鲜嘲讽奚落话语,仅是直直盯着他不再开口,而满脸具为志得意满之容,如此才更令人难以捉摸真假与否。
“小、小姐,若是有此良策何不同王爷求取一线生机,亦可免去这等境地啊。”可儿立于二人身侧,将所有听得真真切切,虽是亦有同齐纪云所言之事存疑之心,却是仍希冀其当真有此谋划,换做出府筹码绝非不得。即便不能,以此诬蔑齐纪云妄图借机蒙混过关亦无不可,终是同自身百利而无害。
然她这番算计太过蠢笨,明眼人一看便知,如何瞒过聪颖过人的这对怨偶夫妻?
齐纪云同兰鲜皆是未曾理会可儿之语,仅是双双直勾勾盯紧对方眸子,唯恐错过那一瞬的露怯心机。
兰鲜试图以缄默之态震慑齐纪云,使之心内生畏而道出实情;然齐纪云则是了然兰鲜定于其方才之语满怀猜忌,既不愿轻信,却也断不想错失,这才踌躇不决。
“顾名!”未免兰鲜盛怒之下痛下杀手,齐纪云终是先行启唇道出两个字。
兰鲜闻之即刻蹙眉,“顾名?”接语后便是当下懊悔,不该因着过于急迫关切宿敌而着了齐纪云的道!却转而笃定如今她除去讲明所有换取一条生路再无计可施,便也有恃无恐起来,冷笑一声,“王妃不会以为编扯几句谎言便能哄骗本王饶你不死吧?”
齐纪云见兰鲜果真于我之事极为看重,不免松了口气,垂了垂眼眸讥讽一笑,那仍旧戴有遮面的脸颊显现满是倨傲之情,才刻意默了默复又一字一顿道,“若是我知晓顾名真实身份,且是可助王爷辖制她的命脉,不知王爷将如何回报于我?”
此番连同可儿皆是愣怔原地,不明齐纪云所言为何——顾名便是顾名,怎会另有身份?凭借那般高绝武功及其身侧随时不离的护卫,怎会被她一个区区后宅女眷掐中命脉?且是这些密宗齐纪云又是何时知晓、如何知晓的?难不成当真受辱之后心智有损以致陷入癫狂之状?
兰鲜仍旧死死盯紧齐纪云双眸不敢移转半分,却始终未见有何心虚假意强撑之态,不由得心内思绪翻滚,却迟迟不敢再度出声一询,唯恐遭其误导陷于彀中。
“怎么,王爷不信?还是,觉着我借机胡言乱语妄图蒙混过关来换取一线生机?哈哈哈,王爷过虑了!且不论如今我身困于王府不得逃离,便是王爷纵我离去,于茫茫草原之境,我一个小小女子又能行上几里?还可仅凭双腿回转大汉不成?”
“算得你尚算神智清明。那便讲吧,顾名本为何人?你如何知晓的?又是因何现下才肯同本王告知?”兰鲜沉心思量片刻,深感齐纪云所言有理,才缓缓开口一询。
齐纪云抿唇浅笑,“王爷,可否容云儿梳洗一番再同王爷细细道来?”略略侧首往之内间卧榻瞟了瞟,又是眼色示意兰鲜于她二人身侧尚有一个满脸狐疑之状的可儿,复又福了福身才继而道,“王爷安心,妾身性命皆是系于王爷手中,如何胆敢诓骗王爷?仅是希冀可得了王爷些许善待罢了。左不过少许温水、几件罗裙、一顿餐食,王爷该是不致令妾身这般疲累又是衣衫不整之下再详加言明吧?”
这一番言语,任由旁人听来皆会误以为乃是齐纪云借机拿乔、要挟之势,却是兰鲜慧敏,自是领会了其不愿旁人窃知内情、惟愿将此事告知自身的用意。遑论房中榻上之人尚不知当真沉睡未醒还是佯装假寐借机窥探。故而,兰鲜自齐纪云这寥寥数语中便已了然她心机谋略确为细密,绝非可儿一个侍女可较的。加之实如齐纪云所言,左不过一时半刻光阴,若非确有把握,堂堂心机匪浅的世家嫡女断是不致为得博了一顿饭食便这等口不择言才出此下策。
参透此些,兰鲜同是做戏辅之,佯装冷哼一声道,“希冀云儿勿要戏耍本王,否则,呵呵,”上前半步钳住齐纪云下颌,满眼杀意更是出口之声冷若冰霜,“本王定会令云儿知晓本王尚不曾用得的手段!”顿了一息,“可儿,还不将王妃扶去沐浴更衣,再令厨下备些上好佳肴!”转而竟又露出一丝浅笑,松开捏紧齐纪云下颌的手,反掌为其拢了拢单薄的衣衫,“王妃定要好生思量清楚,切勿有何疏漏,亦或,难以自圆之语!本王,稍晚些再来同王妃,讨、教、此、事。”
“妾身谢过王爷!必会遵着王爷叮嘱好生思量并恭候王爷。”齐纪云于同兰鲜对视眸中看透了其用意,忙欠身陪笑施礼。
然可儿则因从未曾得见兰鲜这般狠绝嗜杀神情,不由全身抖了抖,慌忙颔首应是,才颤巍巍扶着齐纪云往之旁处梳洗装扮。
将身子全然没于水中,感受着周遭温软适宜的暖意,齐纪云这才舒缓了些许心神,却不过片刻松懈之状,随即于脑中急速盘算计较起来,唯恐稍有不慎便会激怒兰鲜,那便是自己大限之期!
“小姐,”可儿边为齐纪云揉肩捏背,边小心翼翼试探道,“小姐如此神速便寻出了法子?仅是这借公子顾名身世之举可会过于荒诞?若是稍有差池……”
齐纪云仍旧闭目养神之状,使得可儿不能自其眸中看出一二。心内却是冷笑连连,暗中嘲讽这可儿如今竟敢同她这般试探,不知乃是得了兰鲜授意,还是太过急功近利以求自保!也不思量思量仅凭她那般蠢笨心机,如何能斗得过自己?若失了自己这个靠山,一旦兰鲜于其生了厌,必是结局较之自身不知惨烈千万倍,可怜她竟是尚且毫无察觉,仍旧这等愚钝自视聪慧心思。
可儿怎会不明眼前这位昔日的主子已然同自身生了防备之心?却又实实想不透齐纪云乃是如何洞察了顾名身份的,猜忌其定为信口雌黄仅为寻机活命。转念却又难免质疑,自家这主子绝非图谋一时之辈,若非当真有所察,绝不敢以性命为博,她自是知晓那兰鲜何样性情的。这才不得不开口试探,却不想并未得了任何回应。
候了少顷,仍是房中静寂一片,唯偶尔些许水声泛起,可儿只得低低啜泣,渐而愈发悲泣难以自控之势,再度开口之声亦是哽咽难耐。
“小姐,婢子明了小姐于婢子有怨。却,婢子亦是身不由己啊。王爷宠幸,婢子怎敢不从?更是忧心如若婢子再遭了难,小姐更是无人照看了,呜呜呜。于这王府之内,小姐尚不明了乃是何样森严规制,同昔日咱们府中太过悬殊,加之婢子除去小姐再无相熟之人,而王爷不知乃是为得监视还是怜惜,时时皆是有人于婢子身侧,这才令婢子不得法子同小姐盗取祛疤之药啊。”絮絮念念了一阵,可儿跨步转至齐纪云对面,“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满脸泪痕苦苦哀求道,“还望小姐垂怜,看在你我主仆一场的份上万勿舍弃了婢子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