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商惊梦(陆)(2/2)
“你这想象力简直跟枫一样没边,瞎猜什么?
再说你成天琢磨攻略旁人,怕是智商都被拉低了吧。
不是,你说什么事情都能对应各自的情节!
首先,广寒宫宫主即便失踪,这位置也轮不到我!
若我真是这一代广寒仙子,帝木怎会放任我继承这份道法命格?
况且你该清楚,若我真是广寒宫的仙子,第一件事便是催动太阴绝情冰魄神刀,先斩断帝木连接众生的祈愿丝线,
再将那凝聚了众生之情、万古情结的丝线熔铸为斩情之刃,彻底斩断帝木与人类、妖族的羁绊!
随后,便开启伐木工之战,直劈帝木本源!”
孙月连声吐槽苏白的离谱猜测,言语间满是笃定:
若自己真是那位太阴绝情仙子,定要借太阴绝情冰魄神刀挑动情丝的逆用之法,
斩断帝木用以束缚人类与妖族的祈愿之力,随即掀起伐木之战,亲手将帝木砍断!
“抱歉,是我唐突了!你不是她。”
他向前微倾身,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破局的急切,直戳核心:
“按素商归梦原本的剧本,
唯有集齐青丘仙魄、你身上的广寒月种、江枫的帝木之灵,
还有小桔的罗刹之灵,才能彻底斩断阴墟阴气对太阴本源的侵染,
阻止长生冢炼幽丹,更能借这三者的力量抗衡九幽魔祖的黑暗。
这是你我唯一的生路,也是这方天地最后的机会。可现在!”
“剧本还没启幕,就有人把它撕得粉碎!”
苏白的声音突然开始裹着焦灼,像是人性在他体内复苏了一样,又像是某种怨念!
“老师总说意外太多,我都怀疑这根本不是意外——
我偷看过钱尘前辈写的前本卷册,他设计的上一个轮回,几乎毫无偏差。
原本按这个剧本走,本该是最稳妥的if线:
枫开局坐灵能车不给钱,被车夫扭住争执时,急了眼竟非法铸就灵能硬币想蒙混过关,
当场就被灵能执法部门的检测仪盯上扣下,那仪器当时还因他体内帝木之灵的微弱波动跳了红,
只是被钱尘前辈提前抹了痕迹。我赶去执法局捞人,捞出来折返新华书社报社时,
刚巧撞上钱尘前辈做好罗小枳的思想工作,
连她眼底那点罗刹之灵的躁动,都被前辈压得恰到好处。”
“紧接着就是前辈的固定环节——四大邪神的坦白局。
我们挨个亮明身份,道出各自的权柄与藏了许久的实名,
没有半分隐瞒,前辈还当场拆解了我们各自能力里的相生相克,怕后续行动出纰漏。
坦白局结束,前辈便安排我们四人组队,去查四大仙尊在这方世界里,被轮回污染的核心锚点——
那些锚点本就对应着四时气运,前辈早标好了大致方位,
顺着找过去,既能剥离污染,又能让罗小枳的罗刹之灵在接触锚点时自然觉醒,
一切都算得分毫不差。”
苏白说到这儿,话音陡然发颤,指尖攥得发白,
竟陡然犯了和钱尘前辈如出一辙的执念之症——
他如同孙月所说的一样!
将这方天地视作有迹可循的旮旯给木的游戏,循着重叠的周目,走固定的对话与剧情模式,
可此刻这份神性的冷酷,竟被翻涌的人性怨念狠狠撞碎,险些便彻底失了神形,只剩满腔躁郁:
“可谁能想到,这一回全乱了!
另一伙人凭空闯入了这方世界,太虚幻境的罗刹之灵传承,竟提前现世了!”
“太虚幻境的罗刹之灵传承提前现世,绝非偶然。”
孙月沉声接话,接过了话头。
“事实上,我知道的比你还要多。
这传承的现世,看似与碧落无间有关,也和钱尘前辈提过的、那位至高天之主为这方世界调理二十四节气脱不了干系,
但调理节气不过是触发传承的引子。真正造就这一切的,
恐怕要追溯到钱尘前辈曾说的,修罗一族与罗刹一族当年反抗诸天、对峙灵山的旧事。
但这只是一方变数,还有另一股势力——九幽魔祖。
我尚且不知它的真身,但能确定,它并非具象的存在,而是一种概念,一种信息层面的规格。”
“它的现世,与至高天舰队脱不了干系。
因为至高天之主调理二十四节气后,窥见了这方世界潜藏的九幽魔祖,
其麾下舰队便直接调转了原本的目标,只为打捞九幽魔祖所化的那团‘本源’演化的心。
而你口中帝俊妖族的三爪金乌所化的,是这方世界最初的本源之梦,
这梦的现世,正是至高天之主调理二十四节气后被强行催生,那个妖族无法实现的金色之梦!
继而占据了这方世界的根基。
后续你说的洪荒蛮荒十大妖圣献祭,替代原本的十大大妖组成荒原之梦,这番话里,藏着最致命的疏漏。
你可曾想过,山海之兽的麒麟尊者,那位号祥麒送瑞、执掌山海蛮荒界的存在,本就是至高天之主一手扶持而成,
若无至高天的默许甚至授意,十大蛮荒妖圣的概念,
又怎可能轻易替代这方世界里,帝木诞生的核心锚点?”
孙月的目光冷冽,一字一句道破核心:
“我的上帝模式,源于那位被人类尊为‘最智之主’的智者启示,
这份绝对理性的视角,让我窥见了更底层的真相,也看清了你话中的诸多矛盾。
你只看到了表面的剧本与变数,却忽略了至高天层层布局下,
根本不可能出现这般‘失控’的意外,你的错误,根源便在这三点。”
“其一,至高天的朱雀、玄武两大舰队,其终极目标本是那片‘无限舞台’,绝非这方帝木世界,
它们之所以调转兵锋攻打此地,并非为了帝木,而是九幽之地的那场意外——
九幽魔祖这个概念背后,藏着一股更隐秘的黑暗存在,那才是舰队真正想要打捞、掌控的目标。
其二,至高天之主以二十四节气的概念,为这方世界树立春夏秋冬、理顺帝木的四时气运,
他甚至亲化化身,便是那位能与天对谈的与天歌,化身为冬季的掌控者。
这尊化身本是至高天安插在这方世界的耳目,
虽执掌着表相的冬之力量,可真正的冬之本源,被他刻意隐藏,成为不可触碰的禁忌。
这尊化身既掌冬力,便能源源不断掌握这方世界的一切进程,
至高天对这里的掌控,早已到了纤毫毕现的地步,
又怎会让十大蛮荒妖圣轻易替代帝木的核心锚点?
其三,你说这轮回的变数是‘意外’,可上一个轮回毫无偏差,
这一回却同时出现了罗刹之灵传承现世、至高天舰队调转目标、蛮荒妖圣替代锚点三重变数,哪有如此巧合的意外?”
“说到底,你看到的,不过是钱尘前辈想让你看到的剧本,
而这所谓的‘撕毁剧本的意外’,或许从一开始,就是至高天布局里的一部分。”
“苏白的话本就矛盾!
你说的虽足够理性,却偏偏契合不了这份感性的混乱。
或许是视角不同,又或许,是你们所在意的东西本就不一样。”
这话是枫说的,她终究沉不住气,打断了二人的交谈,搅乱了当下凝重的氛围。
“小辈,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非神性状态的苏白对枫态度极不客气——
在他看来,眼前的枫与那身携帝木之灵的那个轮回截然不同,
她身上并无半分帝木气息,自然不必对她太过恭敬,毕竟他素来也是有脾气的。
“我觉得她有说话的份,只是,我不想听你的高论。”
孙月的声音冷冽且理性,字字清晰,
“你的想象力不过受困于那些小说的逻辑局限性,
虽所言尚有几分可能性,可在这条时间线上,永恒的意外从未停歇,
这本就是理性的对立面。
所以,我不愿听你这些空谈。”
她早已推算出,
枫接下来定会用那些小说套路解读前因后果,
这份预判,让她直接拒绝了枫的发言。
“行吧,那我不讲了。”
枫耸耸肩,语气散漫。
苏白刚要开口接话,喉间先溢出一声短促的“呃……!”,话还没说全,枫已然动了手。
她身形微晃,欺身而上,右拳裹挟着一缕淡浅的灵能劲风,快准狠地轰在苏白的脸颊上,力道不算重,却胜在猝不及防。
“饿……啊!”
苏白整个人被打得猛地偏过头,脑袋嗡嗡作响,
瞬间僵在原地,连周身若有若无的神性微光都晃了晃,彻底懵了。
转瞬之间,苏白周身的神性冷光骤然敛去,青丘神魄隐于体内,那缕青金色仙光也消散无踪。
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眼底的淡漠与讥诮瞬间被慌乱取代,低头茫然地瞧了瞧自己的手,
又抬头看向枫,那副少年模样全然归位,只是脸颊印着清晰的拳印,绯红未散,
语气里满是懵懂:“主人……我刚才,好像说了些什么?
还有我的脸是怎么回事儿?
就算主人觉得我刚才太过于油腻,你也不能打我脸呐,我这脸可是……”
见他彻底褪去神性,归回原本的模样,枫心中才无声念道:
“天武——断心道,真是厉害!”
枫暗自腹诽,那老东西交自己这天武杀道是真厉害,竟能这般干脆利落地将苏白从神性附体的状态里打回原形。
自始至终,孙月都立在一旁冷眼旁观,指尖轻捻,眸底的绝对理性未起半分波澜。
从枫打断对话、苏白出言呵斥,到枫骤然动手、苏白神性褪去,
这所有的争执与变故,在她眼中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旁枝末节,入不了她的眼,也扰不了她的判断。
枫在旁看完全程,此刻终于松了松脊背,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底先浮起熟悉的戏谑——
那是老书虫看傻白甜配角的玩味,却又藏着几分深沉的探究,
毕竟这神性切换的戏码,比她看过的任何一本玄幻小说都离奇。
她开口道:
“没什么,就是你家青丘老祖宗出来,跟孙月谈了笔关乎天地存亡的大生意。
三日之后,我们要闯冕林,取帝木之冕,还要会会长生冢的人。”
苏白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一脸懵然:
“冕林?帝木之冕?长生冢?
主人,我们这是……要去搞大事了?”
“不然呢?”
枫挑眉,指尖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笑骂一句,活脱脱一副老书虫吐槽剧情的模样。
“难不成真让你凑齐九个锚点,开个不分性别的后宫?”
一句话,瞬间让苏白的脸涨成了熟虾,他手忙脚乱地捂住额头,急赤白脸地辩解,语无伦次。
孙月依旧冷眼立在一旁,未发一语,只是眸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似是对这无意义的闹剧略感不耐。
而枫的眼底,戏谑渐渐褪去,只剩沉沉的思索——
冕林、帝木之冕、长生冢、九幽魔祖、至高天的舰队,
还有那缠结的人妖四德与轮回羁绊,这趟浑水,远比她这个老书虫脑补的任何一本爽文剧情,还要深上千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