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商惊梦（贰）（1/2）
“吸纳阴气之初阶妖物，名为魍魉；而经受阴虚之力改造的，便是魑魅。”
“寻常手段之所以伤不了它们，只因二者皆浸染了阴虚阴气——
魍魉尚且能以灵能斩杀，可一旦完成改造化为魑魅，便唯有帝木之力方能将其诛灭。
这是亘古不变的铁律。”
“上古年间，阴虚麾下将士万千，无数妖魔化身为魍魉、魑魅，祸乱世间。
彼时帝木降法，汇聚人类众生之灵愿凝成灵冕，此冕化生出枫树之灵，
既能驱散阴气，亦可将魍魉畸变的躯体重塑回常态；
可代价是，受此恩惠的人类，会彻底失去自身的异能，从此妖一家独大。”
“素商工会创立之初，便遭到阴虚势力的疯狂反扑。
妖与人的战火再度燃起，帝木亦随之降临人间——
茫茫林海中，陡然生出一枚令牌，是为商令牌。
凡是曾经献祭自身异能的人类，皆可凭此令牌重获往昔天赋；
更重要的是，令牌之力能让他们拥有斩杀魑魅、驱散阴虚阴气的能力。”
“时至今时，阴盛阳衰之局已持续不知多少载。”
“天降恶兆，在劫难逃。
谁也不知狱外何方的四尊邪神骤然降临，他们自号‘四大仙尊’，四处宣扬自身的道与理念，
蛊惑人类投身麾下成为信徒，更借信徒之力，撬开了阴虚之下埋藏万年的九幽之地，将九幽邪祟尽数放出。”
“危急存亡之刻，天穹须弥降下四时节气之力，镇压邪神的同时，亦制衡了帝木的节气本源，
更由此开创出前所未有的代冠之境——这等境界，远比帝木灵徽令牌所造就的素商更为强悍。”
“与此同时，四时冠冕应运而生，分掌春、夏、秋、冬四象之力。
但凡踏入五阶的武者，皆可进入四时会，受冠冕赐福，
领悟春夏秋冬二十四节气的无上威能，以此对抗九幽邪物与魑魅魍魉。”
……
“可是前辈！
既然春夏秋冬四时冠冕已然拥有如此强横的力量，为何我们还要依赖斩妖印记？”
枫凝神听着钱尘讲述这段尘封的历史，心中暗自思忖——
同样的往事，师傅屠月口中的版本，满是蛮荒岁月里人类的血泪与隐秘；
而眼前这位前辈所言，却更偏向于现世通行的正史，
对那些潜藏的腥风血雨只字不提，反倒着重阐释了这套新生的力量体系与规则。
“因为人类，本就该归于九幽。”
“啥？”
枫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错。
人类要归于九幽？
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
那九幽明明是阴气、邪气、鬼气、魔气汇聚而成的绝地凶域，怎会是人类的归宿？
难不成，人类要集体叛逃，投入那邪祟盘踞的深渊不成？
“你觉得，什么是人？”
钱尘倏然抬眸，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枫的心底。
是啊，什么是人？
是构成这世间主流文明的芸芸众生？还是……另有深意？
枫的脑海中掀起惊涛骇浪，从太古年间，蛮荒年间，再到这末法年间，脑子飞速运转，最终总结出了一句，妈生的!
半晌才憋出一句：“自然是父母生养、血肉筑躯的生灵……”
“邪神所宣扬的教义，等所有人到齐了，我再与你们细说。”
钱尘淡淡打断他。
“还有那些九幽往事，也需等众人齐聚方可。”
“嗯？前辈，你确定这么做不算非法传播不良信息？”
枫忽然反应过来，惊声道:“那些邪修可是明确定义过，传播这类异端教义，是要被判非法传播不良信息罪的！”
祂心里门儿清，钱尘口中的邪神教义，定然和那些邪修的套路如出一辙——
用看似高尚的口号，或是“人类并非真正的人”这类颠覆认知的诡辩，诓骗世人投向九幽。
就像那些末日小说里的反派，明明站在世界的对立面，
却自诩是为了人类的终极福祉，擅自替众生做出选择，妄图以毁灭的方式“拯救”世界。
而主角往往会喊着“你们没有资格替人类做决定”的口号，在世界意志的加持下，将这些反派彻底击溃。
“四时节气，从来不是人类该走的道路！”
“邪神所宣扬的道义，纵然句句为真，可那也绝非人类的归途！”
钱尘一字一顿，诉述着斩妖之印的来历，字字句句都扣着人类的命运走向：
“我们这方世界的人类，唯有寻到属于自己的道路，才能在这囚笼般的天地间挣扎求生。
斩妖之印，便是此方世界集众力而成的巅峰之作——
借天外之力，凝世间众生之志，最终铸就的独属于我们的力量，名为萧瑟之力！”
“啊？这不对吧？”
枫听得心头一跳，钱尘这语气，这说辞，简直和那些小说里的经典桥段一模一样——一
群自以为掌控了命运的人类，高喊着“要把武器握在自己手中”，拼死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力量，誓要挣脱一切桎梏。
可他越听，越觉得这斩妖之印、这萧瑟之力，就是个明晃晃的大坑。
这绝对是特摄片里用烂了的套路啊！
那些特摄剧里，人类为了对抗怪兽与外星侵略者，倾尽心血研发出超强战甲、终极武器，口口声声说这是“人类自己的力量”，是挣脱命运枷锁的希望。
可到最后呢？要么是力量失控反噬自身，要么是所谓的“自主道路”，不过是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囚笼。
眼前这萧瑟之力，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迟早要出大事”的危险气息，
人类现在是没得选才捏着这根救命稻草，可这稻草的尽头，指不定就是万丈深渊！
但问题是！
听钱尘前辈这语气，二十四节气里那春夏秋冬四位冠冕绝对有猫腻！
素商商会就更不用说了，明面上只认帝木一脉，可按师傅当年随口提过的那件事来看，
帝木妖族本该是一方霸主才对——可现在妖族混得比人族还惨！
要是人与妖的仇恨真的无解，那这烂摊子八成就是帝木搞出来的。
但按照群像文的老套路，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和立场，他们不过是因为立场不同才刀兵相向，
每一方的选择背后，都扛着甩不掉的使命！
就像地木麾下的素商商会，他们明面上是护送妖族，
暗地里其实是在消减魑魅魍魉，压制阴虚对现实的侵蚀！
人类是为了存续，妖族是为了存续，说白了，就是屁股决定脑袋，立场决定行动！
……
“这是曾经新苍穹界少林寺传人，在这个世界留下的一门传世绝技，唤作暗黑修罗诀。
此功脱胎于《达摩经》，却被逆练出了魔性，真正的名号，是无间修罗诀！”
“修成此法，便化身无间地狱里的修罗，”
钱尘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
“身在无间，心向桃源。”
“什么叫身在无间心向桃源啊？
这听着就是魔功吧？魔功怎么能练啊！”
枫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低。
“还有！什么叫‘为了拯救世界我得穿男装’啊！”
她看着眼前这位上班第一天就逼自己穿男装的顶头上司，简直想原地掀桌。
“这设定离谱到连三流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这暗黑修罗诀，源自一位逆练《达摩诀》的黑暗帝皇。”
钱尘无视他的抓狂，自顾自往下说。
“他所创的黑暗修罗道，是靠燃烧生命催动的邪功。
后来第二位修炼此功的无间之主改良了功法，以痛苦记忆磨砺意志，以美好记忆构筑心之桃源——
直面痛苦，精神意志才会变得无比坚韧，届时心有桃源，身入无间，方能化身为修罗，杀遍魑魅魍魉，只为护住心中那一方净土！”
“阿弥托佛……这也太黑暗了吧！”
枫疯狂摆手，找了个最烂却最管用的借口。
“而且我悟性差啊！学不会的！”
这话当然是扯淡，她才不是悟性差，纯粹是不想遭这份罪！
“放心，无间修罗诀的无间篇对你来说还太早。”
钱尘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你这刚下山的小白，先练基础篇就够了，最多帮你把心之桃源筑牢。
但想要把功法推到深处，你必须亲自踏遍黑暗、尝遍痛苦才行。
不过这功法的前置条件——非男非女的轮回之体，你压根不用费劲修炼，只要我渡给你一缕本源，你就能直接觉醒修罗之体！”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虽然想把修罗之体进阶成轮回之体，还得靠你自己去经历那些痛苦与黑暗，
但至少现在，觉醒修罗之体后，你就能完美伪装成男性了。”
钱尘一副万事俱备的模样，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搓着手就朝枫逼近，那架势，活脱脱是要当场动手。
“啊！前辈你说实话！”
枫被他吓得连连后退，为了保住自己的女性身份，脑瓜子飞速运转，突然想起一件要命的事。
“我是不是那种活不过三章的炮灰男配啊？！”
她越想越觉得对，这位前辈绝对是魔怔，总臆想这个世界是本小说剧本，
那剧本里肯定有天选主角，而自己，妥妥就是给主角铺路的炮灰男二！
这么一想，钱尘瞒着自己一堆事，把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最后把自己当工具人派去送死的画面，瞬间在他脑子里演了个遍。
“确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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