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6章 剩下的路……交给你们了(2/2)
紧接着,在逻辑巨像重新调动起的、更加狂暴的暗金色丝线淹没过来之前——
七枚银色符文,同时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七道清晰无比的、仿佛穿越无尽时光而来的意念波动扫过战场。
银光绽放处,七道略显模糊、轮廓摇曳不定、却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威严与力量的身影,缓缓凝实。
那是七位古老守望者的战斗残响!是叶辰和灵汐在银色光柱的源头——某处时空夹缝中的守望者遗迹里,以自身为引,共鸣唤醒的、烙印在历史与誓约中的最后印记!他们并非完整的英灵或分身,仅仅是昔日巅峰一击的再现,是过往荣光在现世投下的一道剪影。
然而,即便只是一击之力,即便身影模糊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属于古老守望者的峥嵘与强大,依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第一位残响,身形颀长,手持一根宛如星河凝铸的法杖,模糊的面容似乎望向逻辑巨像的方向。
他(或她)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将法杖轻轻顿地。
“天穹碎,星雨落。”无声的意念吟唱中,战场上空,被暗金色丝网覆盖的天幕骤然变得透明,显露出后方一片璀璨却陌生的星空。
下一刻,那片星空“碎裂”了,无数燃烧着苍白色火焰的星辰碎片化作暴雨,无视了空间距离,直接砸向逻辑巨像庞大的身躯和它周围最密集的丝线网络!这不是普通的流星火雨,每一颗“星辰”都蕴含着破碎的法则之力,砸在丝线上引发连锁的规则湮灭!
第二位残响,魁梧如山,身披残破却依旧气势磅礴的重甲,双手握着一柄门板般的无锋巨剑。
他发出无声的怒吼,迈开大步,发起了最纯粹的冲锋。
巨剑挥舞,没有炫目的剑芒,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斩断一切的意志。
剑锋所过之处,那些坚韧无比、纠缠因果的暗金色丝线,如同被热刀切过的油脂,成片成片地断裂、消散。
他如同一台人形破城锤,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丝海中碾出了一条空白地带,直指那些试图迂回包抄的因果刺客集群。
第三位残响,身着朴素的学者长袍,手中展开一卷似皮非皮、似帛非帛的古老卷轴。
卷轴上无字,只有流动的光影。
学者残响的“目光”投向那些被织命之网定义的“清除单位”,尤其是几个明显是“定义扭曲者”形态的怪异存在。
他手指轻轻划过卷轴。
“存在,解构。”无声的知识洪流奔涌而出。
那几个定义扭曲者身上固化的、违反常理的扭曲规则,开始如同被拆解的积木,一层层剥离、显露出内部极不稳定的矛盾核心。
它们的形态开始崩溃、逻辑陷入混乱,甚至反过来干扰身边的同类。
这是以无上知识为刃,直接攻击存在的基础!
第四位残响,笼罩在柔和的光晕中,依稀可见祭司的服饰。
他(或她)双手虚捧,做吟唱状。
没有声音,但一股清澈、圣洁、充满抚慰与净化力量的“歌”的意念,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这“圣歌”所过之处,并非造成物理伤害,而是作用于意识与逻辑底层。
那些冰冷无情、只知执行杀戮指令的清除单位,它们那严密的攻击逻辑中,竟然被强行注入了一丝“迟疑”,一丝“茫然”,甚至一丝微弱的“悲伤”或“眷恋”的情感碎片。
尽管这些碎片转瞬即逝,却足以让它们精密的配合出现瞬间的漏洞,攻击欲望与效率骤降。
另外三道残响,一道化作流光,加固在叶辰的重置领域边缘,延缓织命之网的反扑;一道散作无数银色光点,没入虎娃和冷轩的体内,暂时驱散了他们身上的因果枷锁和负面状态,让他们的力量得以喘息和凝聚;最后一道,则盘旋在众人头顶,洒下点点银辉,提升着所有人的精神抗性与意志凝聚力。
七道残响,如同七把风格迥异却同样锋利的尖刀,以牺牲自己最后存在痕迹为代价,狠狠地、精准地刺入了织命之网看似完美无缺的包围圈与进攻节奏之中,将其彻底打乱!
“就是现在!”叶辰看准这千载难逢的、由古老先辈用最后光辉创造出的机会,发出一声震动神魂的暴喝,“所有人,向我靠拢!”
他的声音如同醍醐灌顶,瞬间将沉浸在震撼与感动中的雪瑶、虎娃、冷轩惊醒。
生死关头,无需多言,默契早已融入本能。
“我们——突围!”
虎娃仰天咆哮,声浪如雷。
他的两具身体,血气本尊与远古兽魂虚影,同时爆发出最后的、也是最炽烈的力量。
血气本尊皮肤下仿佛有岩浆流动,肌肉贲张到极限,一拳轰出,焚天血气凝聚成一道赤红色的螺旋冲击波,将前方被战士残响斩得七零八落的丝线彻底清空,开辟出一条火焰与血气铺就的通道!兽魂虚影则发出一声满含荒古之意的怒吼,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蛮荒兽影,扑向两侧试图合拢的清除单位,以最野蛮的方式撕咬、冲撞,死死拖住它们的脚步。
冷轩与他的影子在这一刻真正做到了不分彼此。
两人身影如同水乳交融般重叠、合一,身上所有的罪印纹路不再闪烁,而是如同被点燃的紫色火焰,剧烈“燃烧”起来!这是透支本源、压榨潜能的禁忌之法。
合一后的冷轩,气息变得幽深如狱,他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轨迹的深紫色影刃,并非直线突进,而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跃、闪烁,每一次出现,都精准地斩在右侧那些因祭司残响圣歌而陷入短暂混乱的因果刺客集群的核心节点上。
每一次斩击,都有一片因果刺客无声湮灭,或是彼此的攻击误伤、逻辑冲突。
雪瑶毫不犹豫地放弃了维持月华结界防御的打算。
她玉手轻挥,残存的月华结界化作最精纯的月华神力,如同百川归海,尽数涌入叶辰体内。
她深知,此刻唯一的生路,在于叶辰那不可思议的规则定义能力能否为他们打开一条通道。
她的神力虽然所剩不多,但品质极高,如同最纯净的燃料,注入叶辰几近干涸的身体,帮助他稳住那摇摇欲坠的重置领域,并为他接下来的举动提供支持。
灵汐的荆棘王冠悬浮在众人中央,暗银色的光芒不再集中,而是化作一圈圈不断扩散的音律状波纹。
这波纹并非物理攻击,而是极致的情感共鸣——悲悯之力。
波纹扫过战场,不仅仅是清除单位,甚至连那些没有生命、纯粹由逻辑驱动的暗金色丝线,仿佛都“听”到了这悲悯之音。
丝线的波动出现了不和谐的颤音,清除单位的逻辑混乱进一步加剧。
灵汐的脸色苍白如纸,维持这种大范围、高强度的心灵共鸣,对她的负担极大,但她眼神坚定,将所有力量倾注于此,为同伴创造哪怕多一丝的机会。
而叶辰,站在了整个突围阵型的最尖端,也是所有压力汇聚的中心。
他将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体内残存的混沌之气、太初之息、来自钥石碎片的定义权柄、眉心平衡刻印的调和之力、雪瑶渡来的精纯月华神力、灵汐悲悯之冠散发出的共情波纹、甚至隐约感应到的虎娃那蛮荒血气的灼热与冷轩罪印的幽深——全部逼迫出来,汇聚于双手之间。
这些力量,属性迥异,彼此冲突:混沌的吞噬、太初的创造、定义的权威、平衡的中和、月华的清冷、悲悯的柔和、蛮荒的狂暴、罪印的深邃……它们相互排斥、激荡,在叶辰的手掌间形成一团狂暴肆虐、色彩混乱的能量风暴,仿佛随时可能将他自己先炸得粉身碎骨。
叶辰闷哼一声,嘴角溢出的鲜血更多。
但他眉心的平衡刻印亮到了极致,那奇异的调和之力强行介入,并非压制,而是引导。
如同最高明的乐师指挥着不同的乐器,让它们在对立中寻找共鸣,在冲突中达成动态的平衡。
渐渐地,那团混乱的能量风暴开始向内坍缩、旋转,色彩融合、褪去,最终凝聚成一团无法用世间任何颜色准确描述的光球。
它时而透明如无物,时而蕴含万色,时而又仿佛只是一个“空”的概念。
它所散发的,不再是具体的力量波动,而是一种纯粹的、未定的、包含了无穷演化方向的——“可能性”!
“织命之网!”叶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丝海,直视那隐藏在幕后的意志,他的声音带着透支一切的嘶哑,却有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你编织既定,我拥抱可能——看看这无限的可能性中,有没有一条路,是你无法锁死的!”
他将这凝聚了所有同伴力量、所有希望、所有不屈意志的“可能性光球”,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逻辑巨像身后、那片悖论染区边缘的方向,狠狠推出!
光球脱手的瞬间,并未急速飞行,而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玄奥难明的轨迹向前飘去。
它所过之处,景象变得诡异而震撼:
暗金色的丝线试图缠绕它,却在接触的瞬间,丝线本身开始“分裂可能性”——有的直接崩断,有的变得柔软无力,有的甚至反向生长、缠绕起同类……光球并非在破坏丝线,而是在其固有的“既定存在”中,强行植入了“其他可能”。
清除单位扑向光球,它们的攻击落在光球表面,如同石沉大海,而光球掠过它们身体时,这些单位便会陷入短暂的“存在态紊乱”——有的瞬间僵直,有的开始攻击同伴,有的甚至原地分解成无害的基础粒子……它们的“清除指令”这一既定逻辑,被“其他行为可能性”干扰了。
更可怕的是光球本身。
它在前行过程中,不断地分裂、演化!一个光球可能瞬间变成数十个,分别尝试不同的路径;这些子光球又可能融合,迸发出新的形态;它时而化作一道纯粹的光,无视阻碍直线穿透;时而又化作一片弥散的雾,渗透进每一寸空间;时而模拟出强大的攻击法则,轰击前方的障碍;时而又散发出极致的宁静,让周围的攻击莫名平息……它在创造逻辑,创造轨迹,创造无数种“可能到达目标”的方式。
织命之网那庞大而精密的逻辑算法,面对这种每一微秒都在诞生新变量、新规则的“可能性集合体”,第一次出现了严重的预测失败与应对延迟!
一条通道,就这样被硬生生“开辟”出来。
这条通道并非由物质清空形成,而是由无数种“可能性”叠加而成的、一条暂时超脱于织命之网“既定之网”之外的路径。
通道内部光影流转,景象变幻莫测,仿佛连接着无数个平行世界的片段。
通道的尽头,在重重扭曲的景象之后,隐约可见那片熟悉的、色彩失调的悖论染区边缘。
虽然那处的逻辑后门已经彻底关闭,空间结构稳固,但后门开启又关闭所残留的、独特的空间波纹与规则扰动痕迹,依旧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显眼。
只要抵达那里,凭借叶辰手中那枚同样源自悖论染区、曾作为钥匙的碎片,集合众人之力,就有极大把握强行撕开一条不稳定的临时通道,脱离织命之网的核心辐射区域!
“走!”
叶辰厉喝一声,率先冲入那条由可能性构成的、光怪陆离的通道。
雪瑶、灵汐紧随其后,虎娃与冷轩断后。
七人(包括冷轩的影子)化作七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决绝的流光,冲入了那充满不确定、却也充满唯一生机的道路。
身后,那七道古老守望者的残响,已经完成了他们被唤醒的使命——那惊天动地的一击。
法师的流星火雨渐渐熄灭,战士的巨剑虚影缓缓消散,学者的卷轴化为光点,祭司的圣歌余韵袅袅……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最终如同晨曦下的薄雾,悄然消散在依旧弥漫着暗金色丝线的战场空气中。
然而,在他们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七道残响似乎同时微微转动了“视线”,望向叶辰等人冲入可能性通道的方向。
没有五官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传递出的意念却清晰而温和,带着无尽的期许与释然,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轻声诉说:
“剩下的路……交给你们了。”
可能性通道开始剧烈波动,它本身也是“可能”的一种,无法长久维持。
织命之网在经历最初的混乱与预测失败后,那尊逻辑巨像眼中暗金色的光芒重新疯狂闪烁起来,无数更加粗壮、带着明显“纠错”与“修复”属性的暗金色丝线,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四面八方朝着通道涌来,试图修补被“可能性”撕裂的既定之网,将那逃离的“异常变量”重新捕获、抹杀。
通道的光芒在暗金色丝线的疯狂冲击下,开始明灭不定,迅速向内闭合。
但织命之网显然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