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6章 跃(1/2)
周申熟练地打开音响设备,将《山灵》的伴奏拷贝进去,又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打印好的歌词,递了一张给姜柏宸:“歌词我带来了,你先过目。这首歌的调子偏沉,情绪比较压抑,咱们得把那种藏在字里行间的无力感唱出来。”
姜柏宸接过歌词,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太阳在追着车窗跑,逃不动了就落进田地里摔倒……”仅仅几行字,就勾勒出一幅仓皇又绝望的画面,他指尖微微一顿,瞬间读懂了歌词里隐晦的拐卖主题,眼神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白露凑在旁边一起看,越看心头越沉,那些“被贩卖的碎玻璃”“小孩被取错了姓”的句子,字字戳心,让她不由得攥紧了手中的记录本子。
“这歌的内核很沉重,写得很现实。”姜柏宸抬眼看向周申,语气里带着一丝认同,“你想怎么分配段落?”周申拉过两把椅子坐下,指着歌词说道:“主歌部分我们可以分着唱,我唱前半段,你唱后半段,用低沉的声线铺垫情绪。副歌的‘忘记啊’‘失明啊’部分,我们一起合唱,和声不用太复杂,以你的低音衬托我的声线,突出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感觉。结尾的‘噩梦没轮到你’三段递进,我们轮流接唱,最后一句‘你掰开眼睛等山灵直视你’一起收束,把情绪推到顶点再猛地落下。”
姜柏宸微微颔首,将歌词放在桌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打拍子:“可以,这个分配很贴合歌曲的情绪走向。我们先顺一遍旋律,找找感觉。”周申点头应下,按下了伴奏播放键。舒缓却带着压抑感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没有华丽的编曲,只有简单的弦乐铺垫,像一层薄雾,笼罩着整个排练室。
周申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演唱:“太阳在追着车窗跑,逃不动了就落进田地里摔倒……”他的声线本就偏厚重,此刻刻意压低了几分,带着些许沙哑,将那种仓皇逃亡又无力坠落的绝望感演绎得淋漓尽致。唱到“盼来的风,吹动最后一根颤颤巍巍的稻草,折断了腰”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仿佛真的在为歌词里的角色难过。
姜柏宸静静聆听,待周申唱完主歌前半段,立刻接了上去:“忘记啊忘记忘记被贩卖的碎玻璃,被逆转的沙漏瓶倒进,扭扭曲曲的蛇形峰峦里……”他的声线温润低沉,像深海里的暗流,带着一种克制的悲伤。每一个“忘记”都唱得轻柔却坚定,仿佛在诉说着那些被强迫遗忘的痛苦过往,与周申的声线形成完美的呼应,让压抑的氛围更浓了几分。
白露坐在角落,握着笔的手微微发紧,却迟迟没有落下。她完全被两人的演唱带入了情绪里,眼前仿佛浮现出歌词里描绘的画面:被拐卖的人在山路上仓皇逃窜,最终却无力跌倒;山里的女人烧光书籍,小孩被取错姓氏,失去了原本的人生。她鼻尖一酸,连忙稳住情绪,在本子上快速写下“主歌分唱衔接流畅,情绪压抑到位,声线互补性强”。
旋律推进到副歌部分,两人同时开口:“失明啊失明失明快迷路的小星星……”周申的声线微微拔高,带着一丝焦灼与无助;姜柏宸则用平稳的低音铺垫,像一双无形的手,托住了周申起伏的情绪。和声交织在一起,没有丝毫杂乱,反而将那种迷茫、无助的感觉放大了数倍,让整个排练室都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
唱到“山里的女人烧光书籍,小孩被取错了姓”时,周申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控诉,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姜柏宸则依旧保持着克制,声线里却藏着更深沉的悲愤,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精准地诠释出了歌曲对拐卖行为的批判与对受害者的怜悯。白露在一旁听得心头震颤,笔尖在本子上快速滑动,记录下这处情绪的细节变化。
第一次完整演唱结束,伴奏的余韵渐渐消散,排练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周申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喉咙,转头看向姜柏宸:“怎么样?感觉还行吗?我刚才唱到‘小孩被取错了姓’的时候,情绪有点没收住。”姜柏宸摇摇头,语气里带着肯定:“很好,这种情绪刚好。这首歌就需要这种发自内心的共情,太克制反而会失去灵魂。不过副歌部分的和声,我的音量可以再降一点,突出你的主声线。”
“我也觉得,刚才和声有点太突出了,稍微压一点更好。”周申点头附和,又补充道,“还有结尾的三段‘噩梦’,我们的语气要层层递进,从最初的侥幸,到中间的不安,再到最后的恐惧,得把这种情绪的变化唱出来。”姜柏宸表示认同:“没错,第一段‘噩梦没轮到你’可以唱得轻一点,带着一丝自我安慰;第二段稍微加重语气,不安感浮现;第三段‘噩梦会轮到你’要猛地发力,把恐惧拉满;最后一句一起收束,语速放慢,留下余韵。”
两人稍作调整,再次按下了伴奏键。这一次,他们的配合更加默契。主歌部分的衔接更自然,情绪也更饱满;副歌的和声恰到好处,姜柏宸的低音完美衬托出周申声线里的无助与焦灼;结尾的三段“噩梦”,两人精准地把握了情绪的递进,当最后一句“你掰开眼睛等山灵直视你”落下时,整个排练室都静了下来,只剩下彼此沉重的呼吸声。
白露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刚才的演唱让她完全沉浸在歌曲的情绪里,直到此刻才缓过神来。她看着两人疲惫却专注的模样,轻声说道:“太有感染力了!尤其是结尾的部分,情绪层层递进,让人心里一紧。和声调整后也更贴合歌曲的氛围了,完全听不出是临时排练的。”
周申笑了笑,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还是得说咱俩默契好,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找到感觉。主要是柏宸的功底扎实,和声垫得特别稳。”姜柏宸淡淡一笑:“是你对歌曲的理解深,才能带动情绪。再顺一遍,确认没问题就可以了,晚上录制前再简单过一遍就行。”
两人再次投入到排练中,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刻意调整,而是完全沉浸在歌曲的情绪里,将那些藏在歌词里的痛苦、无助与批判,通过歌声一点点传递出来。白露坐在角落,安静地记录着每一处细节,心里不由得感慨,好的音乐总能直击人心,哪怕是这样一首主题沉重的歌,也能通过两位歌手的演绎,让人感受到强大的情感力量。
接下来的几遍排练,两人几乎没有再出现任何偏差。从主歌的情绪铺垫到副歌的和声交织,再到结尾三段“噩梦”的递进爆发,每一处衔接都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连气息的转换、眼神的交汇都精准同步。尤其是唱到“山里的女人烧光书籍,小孩被取错了姓”这句时,周申的控诉与姜柏宸的悲愤完美融合,声线里的共情力比之前更甚;结尾收束时,两人同步放慢语速,尾音缓缓消散,留下的余韵让整个排练室都久久沉浸在那份沉重的情绪里。
当最后一遍伴奏落下,姜柏宸和周申同时停下演唱,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对彼此的认可。没有多余的言语,两人默契地伸出手,掌心重重相击,发出清脆的“啪”声,力道里藏着十足的默契与笃定。“成了!”周申笑着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就这个状态,晚上肯定没问题。”姜柏宸点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沉稳却带着笑意:“没问题,咱俩这默契,果然不用多费功夫。”
白露看着两人击掌的画面,也跟着笑了起来,合上记录本子走过去:“你们太厉害了!就这几遍就磨合得这么完美,连一点细微的偏差都没有。”
她将记录的细节递过去,“和声、情绪、节奏都已经达到最佳状态,完全可以直接应对晚上的录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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