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假扮地府(2/2)
随州水师撤离,无极军小队消失,这两天发生的事就像是做梦一般。
这一切来的太快,去的又太突然,给人一种既真实又虚幻的感觉。
除了满目疮痍的街景以及死伤惨重的临安百姓还在昭告着他们所经历的痛,其他躲过一劫的人全都长舒一口气,庆幸自己躲过了这场浩劫。
鉴灵院跟霸体院两院弟子这次倒没受到太大冲击,就是修灵院被曹猛带队杀得太狠了,往日热闹的十几处院子,此刻冷冷清清异常凋敝。
四散逃生的修灵院弟子各个都跟惊弓之鸟似的,哪敢轻易现身?消息传出去大半天,也不见几个人回院里。好在寒霜子亲自在修灵院大门处呆了大半天,消息传到段心安耳中,这厮才将信将疑地把修灵院的残余力量给带了回来。
千余名修灵院弟子,经此一役,平安回来的也就剩下了六七百名,剩下的不是死在了临安城各个角落,就是被曹猛等人当街绞杀了,还有一小部分心生怨恨,宁肯窝在隐秘洞穴,地下窑洞也不愿再趟这趟浑水。
须臾内峰里的人虽然与山下的弟子交流不多,但毕竟名义上也是自己的子侄辈,总归还是有些心痛的。
金禅海寒霜子等几位真传弟子下山入院的日子得以月计,寒霜子主持比试大会,挑选合适的弟子入内峰,金禅海偶尔下山传授些入门功法给这些山下弟子,十几年下来威名远扬,但普通弟子见他们的次数着实不多。
七峰的非真传弟子在修炼上天赋一般,几位老夫子也就不怎么管他们,像岭南荔莫道可这种,山下修灵院弟子见得还算频繁。
要不是恰好撞上晋冥河邀请其余三人合力恢复青木神树活力,单凭一个曹猛跟玄漠,绝无可能在临安城翻起这么大的浪来。
这点外院弟子只知道内峰弟子修为深不可测,却不知道他们真实实力到了何种境界。临安修灵院两次遭遇大敌,第一次边晋带人挑衅,最后七峰非真传弟子尽数出动,杀得无影山庄的那些鼠辈悉数阵亡。
就连寒霜子瞧见那群人作恶,也被激怒得瞬杀之术尽出。苦了在场的司南溪白挨了一击险些丧命。
第二次无极军小队攻城,修灵院诸位弟子还等着山里神仙般的师兄师姐来救,这次却是抱憾而归了。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实力弱小的人被强盗欺负了,第一次被人保护了心怀感激,感动涕零。
第二次,第三次依旧如此,时间久了,等到第十次不去解救他们,他们反倒会怪那些修为高强的人明哲保身不愿出手。
或许是这次修灵院死伤实在太惨,对须臾内峰夫子没有及时出手的怨气,比段心安想象得还要大,那些躲藏在安全场所的弟子,任凭他怎么说,还有一部分人就是不愿意回去。
段心安是逃命界的老油子了,山里这群师叔师伯的身世来路他虽然知之甚少,但功法本领以及神通修为他还是有底的,这种关键时刻不出手,肯定是被某些事给耽搁了,导致分身乏术,不然纵使关系疏远,也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赶被杀。
段心安捏着拂尘,踮着脚在临安城的老巷子里钻来钻去,拂尘的马尾被他攥得死紧,生怕蹭到墙根的污泥。
他一身白袍沾了不少草屑,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松了大半,露出额前汗湿的碎发,哪还有半分修灵院首席传功弟子的体面。
“祖宗们,都出来吧!”他压低声音,朝着一处隐蔽的地窖口喊,语气里带着七分讨好三分无奈。
“你们寒霜子师叔就在院里坐镇,无极军早撤了,流花街的兵灾也过了,安全得很呐!”
地窖口的木板动了动,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是修灵院的弟子李羽,脸上还带着未愈的刀伤。
“段师兄?你别骗我们了!那群杀神冲进来的时候,内峰的师叔祖连个影子都没有,回去了再被人堵在院里杀,谁来救我们?”
段心安闻言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确认四周没人才又凑过去,苦着脸道:“我的小祖宗,内峰的师叔伯们是真被事绊住了!你当他们不想来?晋冥河师叔他们在闭关修复青木神树,云影姬师姑这不是亲自下山跟那人斗了场法?他们真不是故意晾着咱们!”
“再说了......”段心安晃了晃手里的拂尘,语气也柔和起来。
“现在院里有你们寒霜师叔镇场,他的瞬杀之术你们是没见过,别说几个武夫,就是羽仙岛的传功大能亲自来,也得掂量掂量!回去吧,院里给你们备了伤药和干粮,总比在这地窖里啃冷饼子强。”
地窖里沉默了片刻后又探出一个脑袋,段心安挑起拂尘踮起脚往里瞧了一眼,是个面生的年轻女弟子。
“段师兄,我们怕,昨天我亲眼看见王师兄被那些军营人一箭射穿喉咙,尸体就扔在街边喂野狗……回去了,要是再有人打过来,我们还是死路一条。”
“怕就对了!”段心安脱口而出,见弟子们脸色不对,又赶紧圆回来。
“我是说,怕才要抱团!你一个人躲在这地窖里,遇到个山猫野兽都能把你吓个半死,真有兵灾来了连个报信的都没有。院里人多势众,还有师叔师伯坐镇,总比你单打独斗强吧?”
段心安捏着拂尘在手心敲了敲,眼见这群弟子软硬不吃,只能另辟蹊径开始打感情牌,毕竟寒霜子难得交给他一次任务,他可得把事情办好办漂亮了。
“咱们修灵院,同气连枝这么多年,难道非要各自散伙,被人各个击破?再说了,院里还有不少受伤的师兄弟等着人照顾,你们忍心让他们躺在那里没人管?”
“段师兄,你少来这套!”地窖里传来一个愤懑的声音。
“你是首席传功弟子,修为高,跑得快,真出事了你第一个能溜掉,我们这些修为低微的,回去就是送死!”
段心安脸一黑,却不敢发作,只能硬着头皮朝众人嘿嘿笑道:“我那叫审时度势!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上次情况这么突然,我带着你们往外跑,难道错了?要是当时硬拼,你们现在还有命跟我在这说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语气又软下来:“我知道你们受了委屈,也怕了。但你们想想,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临安城是咱们的根,修灵院是咱们的家,家没了咱们去哪?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地窖里,像老鼠一样活着吧?”
说着说着,段心安便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扔在地窖口。
“这是我从院里带来的桂花糕,刚出炉的,你们先尝尝。我段心安别的不敢保证,只要你们跟我回去,我肯定护着你们。当然,真要是天塌下来我也得先跑,但我跑之前肯定会喊你们一声,行不行?”
地窖里的弟子们被他最后一句话逗得差点笑出来,紧绷的气氛缓和了几分。李羽犹豫了片刻,推开木板爬了出来,身后跟着七八个弟子,个个灰头土脸,眼神里满是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