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一三章 黄岭市落幕,天都见(1/2)
当秦黑子与杨明矾出现的一瞬间,那瞧着血肉模糊的王土豆就彻底懵掉了,甚至忘了要去杀福来和道光。
这俩人是蠢猪吗?比虞天歌还蠢?!北风镇的秘境已经结束了,星源和机缘也都分完了,散伙酒也喝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在这个时候出现?又为何会与自已齐肩而立,去面对那从天王殿中走出来的群仙,以及数千名自乾龙大街中飞掠而出的死敌?
这与主动寻死有何区别啊?!况且……这踏马也不是小队成员的行事风格啊。
王土豆看不懂,也想不通,因为他就不记得自已有什么“人格魅力”,更不记得自已与这两位队员有什么可以同生共死的感情,他只记得……大家凑在一块就是为了利益,为了星源。
但毫无疑问的是,在见到秦黑子和杨明矾时,他心里是感到无比开心和温暖的,甚至可以用“震撼”来形容。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位触怒了正道的邪修,被整座人间通缉追杀,而后在走到穷途末路,逃无可逃之时,却见到了两位朋友气喘吁吁地跑来,摆手冲自已喊道:“来,兄弟,来我家里藏着……家里有饭,有睡觉的地方……咱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自已真的配吗?
王土豆不敢确定,甚至不敢多问多说,因为他很怕自已哪一句话说不对了,就会叫醒秦黑子和杨明矾,让他们意识到自已的选择是有多么得危险,而后又改变主意,腾空飞掠而起,并用最快的速度远离自已。
从前的他,根本不在乎这些;但这一刻走到末路的他,却不想丢了这意外而来的温暖。
他浑身赤血沸腾,模糊了面颊与皮肉,看不出是笑还是哭,嘴唇嚅动间似乎准备好了许多寒暄之言,但最终却也就只是说出了寥寥的几个字:“……呵呵……你们回来了?”
二人一同迈步上前,与他并肩站在牌楼之下,望着漫天飞掠而来的死敌与主持公道的群仙,杨明矾率先开口说道:“韩萌萌说……你是一个理智的人,最多也就是做做样子,不会真拿摩罗怎么样。说实话,起初我也这样觉得,所以就想留下来看看。”
秦黑子说:“我踏马是猪油蒙了心,一直就没走。”
说实话,秦黑子和杨明矾也想不通,自已为什么可以蠢到这个地步,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跳出来。他们在刚刚飞掠而起之前,其实也都是犹豫旁观的心态,一方面在想着三哥的好,总觉得自已该为他做点什么;一方面也想看个结果,看看王土豆是否真的会“性情”一把。
直到,他们见到王土豆棍杀了摩罗,见到他孤身染着沸血站在空地之中,望着天王殿大喊一句“豪门贵胄天万客,岂许寒门共一名”时,秦黑子与杨明矾才瞬间升起无尽的心疼之感,共情之感,而后毫不犹豫的起身而来,意欲助他一臂之力。
这或许只是一次上头的冲动,一辈子可能也就出现那么一两次;也或许是二人同时都想起了杨三海的好,想起了他们自已狗屁不是,初初入队,寸步难行时,杨三海曾给予了他们种种充满耐心的关照。
也或许是,他们想到了王土豆虽然生性冷酷,但却每每到了关键时刻,都能做到为小队大多数人的利益思考,有责任,有担当。比如在北风镇最后一战中,他明明已经因为杨三海的失踪而愤怒,而崩溃……但却还是想出了让大家先走,先完成天道差事的计策,而最终却只留下自已殿后,查清真相,报仇雪恨!
更或许是……自已本就很平凡的王土豆,带着他们这群同样平凡的合伙人,一同从泥土中爬出,看了看天高地阔,又干了许多不平凡之事。
所以,他们才会在那一瞬间心疼自已的队长,在那一瞬间丧失了理智,而后……又与他一同站在了这里!
“轰轰……!”
夜幕之下,意象万千,天王殿的轮值仙师已经到了近前,乾龙大街中的数千旧僧也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他妈了个巴子的……算命的说……老子有裂地封王之命,现在看来……我那点卦钱,可能一会儿比我自已死得都要惨。”秦黑子咬牙道:“不走了,跟他们干!”
“轰!”
话音落,他毫不犹豫地催动了一件幻境法宝。
“嘭!”
杨明矾在抬手间就呼出了一个剑匣长盒,竖着戳在地面上,而后低声冲着王土豆传音道:“你教我的,做什么事儿都要三思而后行。刚刚我看了,此处距离我们最近的传送大阵,只有三里远……咱们先擒住福来与道光,而后我以虚空法宝开路,咱们直接去传送大阵。”
“刷!”
牌楼之下,王土豆猛然回过头,罕见地咧嘴笑道:“呵呵,你们回来了,就证明三哥没白活,我也没白活。杨兄,秦兄……你们应该了解我,我今天既然敢在这儿杀摩罗,那就说明……我知道自已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这黄泉路上……有三哥陪着就足够了。”
“如果还当我是朋友,是兄弟……一会儿千万不要出手。动手了,就一定走不出黄岭市。”
“三哥没来得及下车,但你们要好好活着。”
话音落,他抬头看向那自天王殿飞掠而来的两位触道境大佬,笑声爽朗道:“哈哈,我虽已凝意,登临极境,但那最多也就是五品战力,可靠着不死血身,强杀摩罗。我知道……老子改变不了什么……!”
“但我踏马的就是不服!!”
王土豆一棍指向苍穹,瞧着一位触道境的白衣老者,朗朗喊道:“你可敢斩去自身道意,跌境五品,与我一战???!”
“轰!”
喊声激昂,王土豆提着破土棍,腾空而起,头也不回地传音道:“两位兄弟,今日不要动,但明日要变强……这个世界,不讲道理,只讲拳头!”
杨明矾与秦黑子听到他的传音后,皆是如雕塑一般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瞧着王土豆的血身一步步升高,一步步登天。
“好啊,既然你有这么多不服,那老夫就跌境五品,让你一吐心中浊气。”
空灵之声泛起,苍穹之上那位白衣老者只微微垂眉扫了王土豆一眼,而后抬起苍老的右掌,五指冲下,猛然一抓。
“哗啦啦啦……!”
滚滚浪潮之声响彻全城,城内两河之水倒流,卷入天际,横铺夜空。
那白衣老者并未食言,只主动压制自身道意,跌入五品之境,凌空而立,抬手轻轻一指。
“轰,轰轰……!”
虚空中,那两河之水化作四条巨大水龙,又如青龙绕柱一般,上下倒悬而飞,眨眼间就将王土豆的肉身缠住,捆缚,而后急速收缩。
王土豆的血身逐渐被水龙之光淹没,甚至就连那先前炸响在城内的桀骜之声,都已彻底消失不见。他就像是一颗自不量力的顽石,投入滚滚长江之中,企图阻挡无尽洪流……而下场便是,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掀起来,就彻底消失在了浪潮之中。
“哗啦!”
三息后,四龙消散,两河之水轰然坠落,巨大的浪花拍打着河岸两地,泛起无尽水雾。
“刷!”
白衣老者微微攥拳,引漫天水雾聚拢,形成一个巨大水球,而后裹着其内看不清模样的王土豆,直奔黄岭市天牢飞去。
“这人命官司,自有衙门定夺!我神朝之人,谁再敢于城内相互厮杀,老夫弹指灭之,绝不留情。”
白衣老者的威严之声,在城内久久回荡,但他本人却已经与另外一位坐殿仙师,踏着神虹返回了天王殿。
六品触道者对于神魂术法、肉身之能、天地规则的理解,那绝非凝意之人可比,即便跌境五品,那一身浩瀚无尽的灵力也还在,对大道规则的明悟也还在,自可弹指灭意,镇压一切不服。
数千旧僧杀到了牌楼之下,却只见到了摩罗尸体崩碎后的血腥景象。王土豆今日之举,就等同于是站在天昭神庙中,对着一群佛像撒尿,而且还是一边尿,一边喝水,后劲很足,泚的范围也很广。
他们就跟吃了屎一样难受,且有不少人都想对杨明矾,秦黑子动手,企图泄愤报复。但他们一想到白衣老者的威严之音,就瞬间软了,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片刻后,城内停滞的人流再次开始涌动,那些驻足看热闹的游历者、残魂,也都三五成群地散去。但有关于王土豆今日之举的议论之声,却是一刻不停,口口相传地在整座黄岭市蔓延开来。
毫无疑问,他今天大闹黄岭市,血染乾龙大街的壮举,最多不出十天半月,就会传遍整座迁徙地。
他的做法一定会赢得许多野狗的尊重,甚至是收获一大批脑残粉,但这种尊重最多也就仅限于热议和吹捧……对他的实际处境完全没有任何帮助,甚至还会起到一些反作用。
牌楼附近,谭胖回过神来,背手冲任也问道:“咱们还去天昭神庙吗?”
“去干什么?给摩罗上香吗?”小坏王神情舒爽地反问道:“现在灵堂都还没搭起来,他的尸身碎块也还没有从地上被铲起来。上香……早了点吧?”
谭胖微微点头:“也是。不过……我听你话里的意思,你好像对他惨死一事……感到很开心啊?”
“他在北风镇要杀我,不然我也不会暴露神僧传人的身份。这次来到了黄岭市后,他又弄了一场鸿门宴,搞得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让你说,他死了,我不该开心吗?!”任也理直气壮地回。
谭胖对于任也毫不掩饰自已内心的行为,还是表示欣赏的:“你还真是恩怨分明啊。”
旁边,庞峰摇头叹息一声:“唉,摩罗这个人……我也不太喜欢。他就不像是与我们同辈分的人……太阴了,也太功利了一些。但王土豆就这么死了,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的。以他的传承潜力而言,他本是很难走到这一步的,所以……他能闯出今天的这个名头,那确实不容易啊。反正我若是他,我肯定是做不到的。”
“这样的人,本应该是我神朝征战天都时的一颗璀璨之星,唉,这因为摩罗而死了,那当真有些不值当啊。”
任也听到这话,很是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你怎么知道他要死了?他不是被那六品仙师送入天牢了吗?”
庞峰用同样诧异的眼神看向他:“我的好哥哥,今日是旧僧一脉的受封仪式啊!他当街斩杀摩罗,又说出那样大逆不道的话,就你觉得……他还能活吗?那必然是会被残忍处死啊……你要明白一件事儿,我神朝中可以有派系斗争,但你却绝对不能把这种斗争挑明……尤其是在万众瞩目之下扒开,而后又供无数人议论啊。”
“他今天的举动,不出一天就会传到秩序之人的耳朵里。而后人家就会知道,我们神朝中的诸多古族势力,相互不和,甚至已经闹到了要当街杀人的地步。唉,这可不仅仅是令神朝丢了面子那么简单啊……!”
“有理。”任也重重点头。
“你被我说服了?”
“那倒并没有。”任也贼贱地又否定了对方,只笑眯眯地瞧着他道:“庞峰兄弟,咱们打个赌如何?”
“什么赌?”
“我赌王土豆不会死,但会遭受到非常严重的惩罚。”任也竖起五根手指:“咱们俩就赌五十万星源,如何?”
话音落,谭胖先是眼珠子一转,而后立马摇头道:“真一兄弟,你根本不懂我神朝之中,各大族大势力之间的派系斗争有多复杂!你真的太武断了……我庞峰兄弟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却颇懂政事。他刚刚说的一点错都没有,王土豆从动手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必死的结局。”
“你也要跟我赌五十万?!”任也笑吟吟地问道。
“哦,不……我对赌博之事不感兴趣,只是就事论事罢了。”谭胖很是不屑地摆了摆手,而后看向庞峰道:“你可以跟他赌,此局必赢。”
“哈哈……真一兄弟虽是神僧弟子,但却了解我神朝之事太少,我若跟他赌的话,岂不是有占便宜的嫌疑?”庞峰一看谭胖都很支持自已,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决断了。因为对方毕竟是蛮大人的徒弟,他的判断肯定也比自已更有说服力,只不过……他得装一装。
“不,我就坚持认为王土豆绝不会死,但天王殿对他的惩处力度一定会很严格。”任也十分倔强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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