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0章 是迴光返照?曾经被庇护的少年们已然长大(2/2)
更看不到顺子改完加力点后,久久不动低头沉默。
徐老拄著拐杖走了,往库房的方向,阿克曼勾机上的人反而干劲十足,似乎无法发泄心中的情绪似的,疯狂拆车。
只是他们每个人的拆车动作,都要比徐老刚才看到的更加熟练。
张子鸣不仅稳稳地蹲在大臂上,轻车熟路的拆卸著油管螺丝,顺子更是利用槓桿原理將铁皮遮挡的螺丝全部丝滑的拆下来。
还有三虎子,吴琦————每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他们都长大了,也都成为了真正的修理师傅。
“行了!差不多得了,下个月这勾机还得拉去工地呢,都拆吧了你们有时间装啊”
於大为朝几个人翻了个白眼。
这台阿克曼被於大为收购回来以后,就一直在二舅那边用著,昨晚发现徐老记忆点在这块的时候,於大为让唐朝联繫人连夜把阿克曼从设备厂拉过来的。
“老大,徐老真的————不行了吗”三虎子又一次从勾机上下来,只不过这次十分稳健的爬著阶梯,他目光看向远去的徐有年以及徐老,“我看徐老状態还行,至少他还认识我们啊。”
“是认识你们。”於大为先是点了下头,而后伸手指向徐老旁边跟隨的徐有年,“可你们知道那是谁吗”
“徐律师嘛,徐老他儿子。”
在厂子里的老人都见过徐律师,徐老在凡凡修理厂的那段时间,徐律师经常会周末的时候带些东西过来。
“但是在徐老的眼中,他儿子现在已经变成了郭涛。”於大为十分无奈的回答。
“啊!”
所有人一愣,郭涛他们太熟悉了,厂子歷史上年岁最大的学徒工,比谁都刻苦,厂子里的拼命三郎。
“唉。”於大为嘆了口气,准备跟上徐老他们,“老纪,你们下午的时候把车的外表面拆吧拆吧就行了,核心部件不用动,毕竟刚保养完。”
“好的老板。”老纪答应了一声,而后跟上於大为脚步又问,“配件部那边怎么办
大凤现在人在京都,还要准备结婚,根本不会回来呀。”
“找个理由隨便搪塞过去吧,我看徐老现在属於迴光返照,这口精气神没了,人估计也就差不多了。”於大为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又嘆了口气,他也不想说出口,但这就是现实问题。
除了身为徐老儿子的徐有年之外,细心观察的话,都能看出来,徐老撑不了太久的。
因为汽配城的事情搁浅了,於大为也有充足的时间陪徐老父子,趁著徐老现在还能吃点东西,於大为不仅让纪老头准备几个好菜,而且还带著他们父子下馆子。
专门点一些徐老爱吃的,像熘肥肠,烩酸菜,窝窝头,尖椒干豆腐————
只是老人的牙口和胃口似乎也到了极限了,就跟昨晚差不多,不论做啥好吃的,刚开始的时候总是能像模像样的吃上两口,但紧跟著之后便是一口也不口了。
就是那么干看著,还会低著头自顾自的说一些只有自己能清楚的话,仿佛陷入梦魔一般。
一到这个时候,於大为就会搀扶著徐老回到厂子小屋炕上休息。
於大为会把火炕烧的暖暖的,在炕上多给徐老垫几双厚被子,让他躺著能更舒服一些,身上也是,避免冻著。
就这样又过去一天,期间段大海来过一次,他是听余厂长说於大为去麵粉厂找过他,这才来看看。
了解到汽配城,以及徐老的事情以后,段大海也是跟著两人长嘆了口气,跟著徐有年站在小屋门口抽了会儿烟,陪著徐有年一边吸菸一边安慰了好些话。
反正都是父亲去世之前的经验之谈,只是徐有年到底听没听进去就不知道了。
段大海的父亲死的时候,他才二十八岁,全家弟弟妹妹们都指著他这个大哥呢,当时他父亲病重之前就欠了一屁股债,那个时候他又得赚钱,又得照顾父亲————
一直到父亲死后,他才真正体会到,父亲真的没了,是双重意义上的没,是彻底的消失在了他的生活当中。
每年他父亲忌日临近的时候,他都会莫名其妙的流泪,从前是不承认,一直到他看著弟弟妹妹们也结了婚,被自己一个个彻底拉扯大。
他终於跪在父亲的坟前痛哭了起来。
他把这些都当成故事,说给了徐有年,希望他在尽到一个大哥的责任时,也別忘记,他还是徐老的儿子,他有权利哭,有权利流泪,不需要忍著。
徐有年很感激段大海,跟著於大为一起目送段大海离开。
之后又过去一天,徐老的身体已经没办法拄著拐杖正常走路了,但他还是不知疲倦不知难受的坚持要给“新来的崽子们”上课。
而他站在宿舍那讲东西的声音,已经弱到根本没人能听清,可宿舍里的修理师傅们无一人缺席。
曾经那些个稚嫩的少年,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但依旧手拿笔跟本,安静的听著徐老的讲述。
这个宿舍里如今在场的修理师傅,最次的也都是中级修理师,有几个甚至已经成为了高级修理师,常年出差在外地帮著厂子维修保养设备。
张子鸣,三虎子都是。
而这一天,於老爷子背著行李出现在了厂子里,一同出现的还有將事情转接给斧子和孙顺利的张良。
张良是徐老在厂子里最得意的门生,虽然没有举行过拜师礼,但徐老一直拿张良当亲传弟子来看,甚至还带著他回过他老家那边。
更是给了张良很多绝版的维修相关的书籍。
而小学还没有毕业的张良,也不负徐老的期望,从一个皮赖少年成长为修理大师,还是被於大为任命的市场经理。
他的出现,让徐老原本低迷精神又恢復了很多,他坐在炕上死死抓住张良的手,行为上明明充满了想念。
可他说的话却是:“回来啦,还知道回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