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八章 收复一城(1/2)
战斗……结束了。
在燃烧的城墙边,在硝烟尚未散尽的废墟旁,这群因各种原因聚在一起的兽人。
佣兵、将领、战士——再次齐聚。
那一刻,他们无从得知,这看似偶然又必然的并肩,这混杂着血、泥、算计与义气的选择,将在未来的岁月里掀起怎样的狂澜,又将如何改变无数兽人的命运轨迹。
历史的重量,有时就压在这样一顿粗糙的饭食、几句随意的交谈之间。
雨水渐渐沥沥地落下,冲刷着他们脸上、毛发上凝结的血污。很冷,但并肩站在这里的同伴,眼中传递出的并非胜利的狂喜,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
一种共同经历过地狱,亲手埋葬过袍泽,从尸山血海中互相拖拽着爬出来的、疲惫却带着温度的眼神。这种眼神,语言难以形容,但拥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彼此。
刚刚收复的云苍城临时营地,篝火旁。
战后第一餐是一块粗糙到能硌掉牙的黑面包,配上一大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汤——雷德出品的蚕豆培根浓汤。
整个兽人军此刻都应该庆幸,掌勺的是雷德,而不是军需官,或者某些自告奋勇的小型鳄鱼兽人幼崽。否则,端上来的可能就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挑战生理极限的“营养糊糊”。
切得大小不一,显然是狂战士风格的刀工的胡萝卜、洋葱、芜菁,和豆子、培根碎在肉汤里炖得烂熟,味道出奇地和谐温暖。
身材魁梧的獒犬兽人将军克鲁格·铁颚,嚼着一块硬面包,试图用雷德分发的“特色香肠”佐餐。
他只咬了一口,那张饱经风霜、布满伤痕的狗脸上就出现了瞬间的僵硬,紧接着是极度的扭曲。
他猛地抓起旁边的劣质麦酒,仰头“吨吨吨”灌下去大半瓶,才勉强把嘴里那股难以形容的复合味道冲下去。
那香肠……一言难尽。
像是油脂、过量的盐,以及某些“最好别去深究其来源和成分”的东西强行糅合在一起的产物。
充满了雷德式“能吃就行,别问细节”的敷衍感。
熊猫人安格鲁抱着一碗汤,同情地看着克鲁格将军:“雷德老大的厨艺……是个谜。他能煮出让所有人暖和起来的汤,烤出香喷喷的馅饼,但总能时不时创造出一些……嗯,‘极具个人特色’的‘惊喜’。”
他小心地用竹笋拨弄开自己碗里一块疑似香肠碎末的东西。
狮族剑士莱恩鲜艳的鬃毛在火光下熠熠生辉,与这简陋的餐食形成鲜明对比。
他算有经验的小口喝汤,尽量避免碰到任何可疑的固体:“很难界定他到底算不算一个好厨子。但这锅汤,我承认,在此时此刻,胜过任何宫廷盛宴。”
犀牛兽人先锋特雷克斯,闷头干掉了自己那份汤和面包,用粗壮的手指抹了抹嘴角,瓮声瓮气地开口,打破了相对安静的气氛:
“今天……到底咋回事?”
他抬起充满困惑的牛眼,“河对岸冲过来的那些杂碎,比侦察兵说的多了起码三成!黑压压一片,老子当时都以为要交待在那儿了。可我们……居然赢了?还赢得不算太难看?你们说,我们到底是咋打赢的?”
他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尚未平静的水塘。
安格鲁放下碗,擦了擦圆脸上的油光,难得露出严肃又迷茫的神情:“其实……我也有点懵。冲过河的时候,箭矢嗖嗖地飞,喊杀声震得耳朵疼,我脑子里一片空白。说实话,我现在都不敢相信我们真的赢了。”
“我们本来就不该赢!”
莱恩走了过来,有力的狮掌用力拍了拍特雷克斯厚重的肩膀,又揉了揉安格鲁毛茸茸的脑袋。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复盘时的清醒。“想想看,即使是现在,你们的脚底是不是还能回忆起蹚过那条冰冷的河时,泥水灌进凉靴的感觉?”
众人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趾,那种湿冷粘腻的触感仿佛再次浮现。
莱恩继续说道:“我记得很清楚,标枪和箭矢像蝗虫一样从我们头顶飞过去,然后是前面兄弟中箭倒下的惨叫。一开始在河口,我们确实靠着一股狠劲压住了他们。然后,卢坎领主喊话了——”
他模仿着卢坎那沉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调:“所有受训未满一个月的新兵,留在原地,巩固防线!”
特雷克斯点头,闷声道:“对,然后他就开始喊那些命令,跟平时训练时吼得一样,但那时候听着,感觉每个字都砸在心坎上。”
莱恩:“弓箭手!全部给我移动到左侧悬崖制高点!就位,准备覆盖射击!”
“剩下的人,以我为中心,结成方阵!稳住!”
“别管他们人多少!破坏他们的冲锋阵型,把他们分割开!一个一个吃掉!把他们往前顶,顶回河里去!”
安格鲁抱着鳄鱼仔,小声补充:“我当时完全慌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该往哪里冲。是雷德老大,他一把拽住我,指着悬崖上面说:‘傻愣着干嘛?带着偷偷混在军用品中跟上来的鳄鱼仔,跟紧莱恩,上高处待着去!那里安全,还能往下扔石头!不能让鳄鱼仔出事,他还小。”
熊猫人武僧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然后,他就从地上一个死掉的敌人手里拔出一根长矛塞给我,自己又从另一个家伙身上拔了一根。
我们就按照卢坎领主的命令,死死钉在河口。然后……敌人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了,举着长矛,嗷嗷叫着冲过河……”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篝火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跳跃,将思绪拉回不久前的血腥战场。
记忆的碎片在火光中拼接——
当雷德砸进人群之中,那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狂暴的拆解。
暗红色的雷光与血焰不再是装饰,而是他肢体的延伸,是死神的呼吸。残肢断臂并非被砍飞,更像是被那过于狂暴的力量从躯干上直接“崩”上了天空,混合着瓢泼的血雨,形成一片短暂而恐怖的猩红迷雾。
他的战斧挥舞的轨迹简单、粗暴、高效,在敌人甲胄、肉体上划开令人牙酸的裂口。
那些敌人,从穿着华丽铠甲、眼神高傲的高等骑士,到面目麻木、只知冲锋的普通步兵,脸上最初是错愕与凶悍,随即化为最纯粹的迷茫,仿佛在问“这是什么?”,然后,便是永恒的黑暗。
虎人狂战士就像一匹彻底挣脱枷锁、闯入羊群的远古凶兽,所到之处,只有撕裂与毁灭。大片大片的尸体以他为中心向四周倒伏,粘稠的血液汇聚在一起,真的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流淌成了一道道蜿蜒的、令人触目惊心的小溪。
克鲁格将军终于从“香肠冲击”中恢复过来,重重放下酒瓶,猛地想起什么,一拍大腿。
“对了!我想起来了!敌人眼看挡不住,把‘那玩意儿’给弄来了!”
他粗壮的手指指向远方依稀可见的城墙轮廓,声音里带着后怕与愤恨:“就是那门魔法巨炮!一炮就把云苍城城门连同半截城墙轰上天的鬼东西!就是那个导致了城市沦陷的。
他们想用它把雷德,不,是把我们整个冲锋阵型都轰成渣!”
莱恩脸色一沉:“我们当时都没想到!他们的新指挥官紧急把这种战略武器又从其他战线调了回来!”
回忆的画面再度聚焦,并且蒙上了一层更为惊险的色彩——
那门庞然大物在魔法的驱动下,炮身上的符文次第亮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黑洞洞的炮口瞬间锁定了一路血战、势不可挡的雷德,充能的刺目光芒开始汇聚!
千钧一发!
雷德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闪避到掩体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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