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黛的搜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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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个被囚禁在地下的“信息处理器”，他便不必再去触碰那些脆弱的古本，不必担心二次伤害。
只要将需求输入，黛便能在浩瀚的信息库里，精准地检索出所有关于大罗朝的记载，直接呈现在他眼前。
多好。
至于黛会不会因此增加工作量，会不会因此承受更多的痛苦——刘醒非连想都没想，直接将其抛到了脑后。
在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弱者的苦难，从来都只是强者脚下的垫脚石。
黛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缓缓侧过头。
粗框眼镜后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终于落在了刘醒非的脸上。
她的目光很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像是早已看透了他心底的想法。
几秒钟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得几乎被仪器的电流声掩盖。
可刘醒非还是听见了。
他知道，黛能读取一切信息，自然也能读取人心。
她一定知道，眼前这个来自神州的男人，有着足以撕碎这地下囚笼的力量，有着足以将她从无边苦海救出去的能力。
可他没有。
他的眼底，只有对大罗朝文献的渴望，没有半分想要救她的心意。
黛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重新落回那些跳动的数据流上。镜片后的眼睛，又恢复了之前的空洞。
也罢。
至少，她还活着。
活着，总比死了好。
无休止的苦难，总比彻底的寂灭，多了一丝渺茫的希望。
刘醒非没有理会她的叹息，只是转向柳生静流，语气淡漠如初：“告诉她，我要的是大罗朝时期，东岛从神州掠走的所有历史文献，包括竹简、帛书、手卷，还有那些被篡改过的副本。”
柳生静流微微颔首，走到黛的面前，俯身，将他的要求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黛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只是她眼前的光屏猛地闪烁起来，无数的符号与文字疯狂地跳动着，像是一条奔腾不息的长河。
伺见宫黄河站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的切魔刀，目光落在刘醒非的身上，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探究。
地下密室的灯光依旧惨白，那些纵横交错的管道，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黛牢牢地困在中央。
而刘醒非站在网外，目光沉静，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达成目的的垫脚石。
东京塔的尖顶还在云霄之上，承载着无数人的仰望与憧憬。可塔下的这片黑暗里，却藏着东岛最肮脏的秘密，最冰冷的囚笼。
而这囚笼里的苦难，才刚刚开始。
东京都铁塔的影子，像一柄锈蚀的巨剑，直直钉在霓虹闪烁的都市心脏。
而在这钢铁巨构的地下三百米处，是另一重与世隔绝的天地——恒温恒湿的密闭空间里，只有超算主机低沉的嗡鸣，像远古巨兽的呼吸，永不停歇。
刘醒非站在半人高的透明营养液舱前，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舱中那个女子身上。
她叫黛。
没有手脚，躯干被银白色的金属支架堪堪固定，后背密密麻麻插着十几根透明的营养液导管，淡蓝色的液体顺着导管缓缓流淌，维系着她脆弱的生命体征。
最醒目的是她光洁的脑门两侧，贴着两枚巴掌大的银灰色磁贴片，贴片边缘闪烁着微弱的蓝光，像是在她太阳穴上嵌了两颗会呼吸的星星。
“开始了。”
黛的声音没有通过喉咙发出，直接在刘醒非的脑海里响起，带着电流穿过的轻微杂音。
话音落时，舱壁上的数十块全息光屏骤然亮起。
泛黄的古籍拓本、磨损严重的竹简影印件、刻在青铜残片上的铭文、甚至是写在泛黄麻纸上的手札，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每一块光屏。
那些文字，有的是笔画工整的繁体，有的是狂放不羁、潦草到几乎认不出的草书，更多的是夹杂着晦涩隐语的古老文字，像是被岁月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面纱，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刘醒非深吸一口气。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白上浮现出极淡的金色纹路，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五百年的岁月在他身上刻下的，不只是不死不灭的躯壳，更是远超常人的眼力与脑力。
那些在寻常学者眼中堪比天书的文字，落在他的视线里，便如冰雪消融般，自动褪去了晦涩的外衣。
光屏上的文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滚动着，一行行、一页页，快得像是在放无声的快进电影。
黛的思维与超算主机相连，那些尘封了千百年的资料，被她以最高效的方式调取、呈现，再通过磁贴片传递出的脑电波，直接送入刘醒非的脑海。
没有翻阅的动作，没有停顿的间隙，只有信息流如潮水般奔涌。
刘醒非站在原地，身体纹丝不动，唯有眼底的金光愈发浓郁。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像是一台永不疲倦的精密仪器，将每一个字符、每一个隐语、每一处被岁月模糊的细节，都拆解、分析、重组。
尘封的秘密，在他的脑海里一一浮现。
有大罗王朝鼎盛时期，武者飞天遁地、斩妖除魔的记载；有秘境现世时，各方势力厮杀争夺的血腥往事；有转生者带着前世记忆归来，搅动风云的传奇……这些记录，有的荒诞不经，有的惊心动魄，却都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真实质感。
但刘醒非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些上面。
他要找的，是“无忧客”。
这个名字，在他的记忆里，是刻在骨血里的印记。
五百年前，他也曾是无忧客中的一员，穿着玄色的劲装，佩着饮血的长刀，行走在大罗王朝的山河之间，斩妖邪，护生民。
可现在，光屏上翻涌的信息流里，关于无忧客的记载，却少得可怜。
像是大海捞针，像是在沙漠里寻找一滴水。
偶尔闪过的只言片语，要么是语焉不详的提及，要么是与其他宗门势力混淆的记载，根本没有他想要的核心信息。
刘醒非的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丝毫急躁。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五百年的光阴磨平了他的棱角，也让他的心境变得如古井般深沉。
他的大脑依旧在高效运转，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文字，被他一一过脑、一一入目，生怕错过任何一点蛛丝马迹。
时间，在地下空间里失去了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