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何为空中鸟,怎甘地上尘(1/2)
接下来的日子,人们每天都能看见那个如约而至的黑衣小少年,伴随此起彼伏的欢呼和赞叹,在那万众瞩目的演武场上大放光彩,往往他一上场,便预示着今日的胜负辗转将到此为止,所有登台迎战者,他们要面对的对手,只有那一个!
一个不过束发之年的稚嫩少年,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日复一日的征伐,挑战者换了又换,有神明后代,有世家翘楚,有豪门俊艳,也有自崛起于微末的天骄,还有一些联袂讨伐的年轻辈高手,期间大战连天,局势跌宕,或摧枯拉朽、所向披靡;或浴血鏖战、僵持不下;或棋逢对手、酣畅淋漓;或竭尽所能、险而又险,但无论过程如何变化,结果都是一样。
那个少年始终屹立在场上,如同一个不败的神话,带着无敌的辉煌与荣耀,横扫诸敌,战至终章,用鲜血谱写出了一段光照火城历史的传奇。
而随着那个少年的名声越来越大,苏诚这个陌生的名字,也由此响彻了整个火城。渐渐的,火城各地的新生代高手相继闻声而至,甚至那些神灵的后代与真传弟子都按耐不住,接二连三的浮出了水面。然而,这依旧不能改变什么,凡登台挑战者无一例外,皆尽数败倒在了那个神一般的少年脚下,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这让火城各地的新生代翘楚和年轻天骄都哑然失声,感觉到了一种莫大的挫败与耻辱,一个小小少年郎,何以这般强大,难不成他当真是那天神转世,可独步天下,只身败尽这城中所有的同辈高手吗?当今火城,除却那些不问世事的绝顶天骄,还有谁能与之为敌?太惊人了。
一时之间,火城各地都有了一个共同的疑问,这个名为苏诚的少年郎,究竟从何而来,他到底是谁?
也正因如此,仅一夜之间,苏诚就被推上了前所未有的风口浪尖,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议论纷纷,所有人都在猜测他的身份,却始终得不到一个所以然,且不知怎的,他们越是想要去接近那个真相,便越是觉得迷惘,甚至于一些原本对此心知肚明的高手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茫然和思绪混乱,冥冥中似乎有那样一股力量,将整个火城都悄然带入到了一种类似梦幻般若即若离的诡谲境地中,进而使得人们记忆里的某个人在不自知中逐渐模糊了下去,最终以不可逆的趋势一点点的走向湮灭。
当然,那些坐镇天幕的神级高手和凡道教主级人物尚不在此列,但他们早已同时得到过一个通告,“勿要声张,勿要外传”。
这些人自然是深谙真理,也不敢违背,甚者对此极为赞同,毕竟,那可是“他们”的首席大弟子,此生非凡,注定超脱,岂是谁想遇上就能遇上的?能让这种存在帮自己的后辈锤炼道心,砥砺修行,无异于一场绝无仅有的天大造化,那唐家的唐元钟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当日若非苏诚那小家伙指点迷津,帮忙铺路,唐元钟能水到渠成的踏出那一步,就此一跃成为他们唐家千年以来最有望登临真神果位的希望所在?想都别想。
事实上,不仅仅只是唐元钟,在苏诚浴血征伐的这段日子里,一些个本就天赋异禀的神之后代与世家翘楚皆从中心有所悟,道有所长,极个别脸皮厚的甚至接连几天都会出现在演武场上,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继续跟苏诚“问道”一场,希冀能够再有所得,开拓道途,结果也不失所望,当真又得到了一些宝贵的启发。
此外,作为第一个输给苏诚的唐元钟也同样有类似想法,不仅为此付诸了行动,且相较于其他人,想法和做法都要显得更加的直接,根本就没有任何顾虑,大摇大摆的把机会变成了机缘。自那日他一战落败,被其父强行拽回家去养伤后,第二天早早便回到了荣长广场,心想着苏诚他们今日应该还会来赌武,于是便提前帮他们占据了那座碧树相伴的清雅茶亭,还准备了一壶极为罕见的灵茶,待到正午时分,果然瞧见那群正神采飞扬向此而来的小家伙。
当时唐元钟还打算,等苏诚上场了先押注个千八百万以示诚意呢,未曾想却被对方告知,今日他不赌了,这也成为那些为此而来的赌客心中一个不小的遗憾,好不容易碰见个捡钱的机会,太可惜了呀,
也是自那以后,唐元钟正式成为了苏诚身边的又一个小跟班,准确来说是大跟班,每天就跟在苏诚身边,对方走到哪,他就走到哪,后来甚至连家都不回了,直接在云梦里客栈置办了入住手续,平日里常与对方讨论道法,久而久之,两人便理所应当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道友”,彼此间相互请教,一同探究,迫使安易几个对修行一事素来不怎么上心的家伙都不得在旁不认真倾听了起来,渐渐开始跟着一同讨论,最终各有所获,雀跃不已。
对于唐元钟的突兀到来,众人倒并未表现出什么反感,只是碍于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难免还是会感到有些拘谨,进而导致喜欢活蹦乱跳的几个小家伙们都纷纷安分了不少,说话也变得更为规矩,毕竟,豪阀门庭与神道世家之间的差距大得可不是一点两点,一个世家神子,哪里是他们这些所谓的豪门子弟能够相提并论的,万一有什么言行举止惹恼了人家,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众人又恢复了以往的常态,因为他们发现,这唐元钟似乎并非是那种身为神子便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的倨傲之辈,从未摆谱,也从不喜欢讲究那些杂七杂八的繁文缛节和上下规矩,反而很接地气,能够跟大家聊的来,虽然不知道这家伙究竟是发自真心,还是刻意为之,但至少在相处的过程中,双方表现的都还算融洽,故此,他们也就打消了一些没必要的顾虑。
但其中有一点,却是让大家有些无言以对,由于唐元钟的出现,原本他们决定轮番请客的计划险些被彻底打破,每到要花钱的时候,这家伙都喜欢抢着去结账,也不管是多少,随手一丢就是一袋子,那种挥金如土的程度,就连安易这种向来财大气粗,花钱如流水的主见了都自愧不如,好像小辈见到了自家的祖师爷,不由得想说上一句,你家有钱也不能这么霍霍吧?
更过分的是,当他得知苏诚在云梦里客栈仅有半个月的入住权后,竟直接扬言要去把那整座客栈给买下来,赠予苏诚,懒得在这城里搬来搬去,当时安易坐在边上差点被他气笑了。
好在苏诚郑重其事的解释了一番,这家伙才打消了如此荒唐的念头,而大家轮流请客的计划也得以重新延续。
朝来碧空明,夜月归云去,当一抹初霞在那东苍之上冉冉绽放,天地褪去蒙昧,万物迎风而醒,这座古老的城池,再次恢复了昨日的荣光,红尘滚滚,千载同辉。
今日苏诚并未打算前去演武场与人问道,因为入住客栈的半月期限已至,所以他决定,要换个地方砥砺修行。
清晨时分,众人便一同离开了云梦里客栈,就近找了家面馆,简单饱餐完一顿后,准备动身前往太平宫辖区腹地所在的“明初广场”,那里是整个太平宫辖区内最为繁华与富饶的地段,没有之一,其间世族林立,豪门遍地,到处都是有钱人家,甚至随便走走都能碰到那些个平日里难得一见的世家天才和神灵真传,可谓是辉煌到了极点。
其实当初游玩火城,苏诚曾跟随师父师娘到过那里,只是师父觉得那个地方的物价实在过于昂贵,且金钱味太重,他不怎么喜欢,所以和师娘逛了两圈便带着他走了。
明初广场的中心区域有一片湖泊,内设法斗场,名为“登神”,寓意:“凡登临其上者,皆有成神之资”。当然,这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但毋庸置疑的是,敢登临“登神法斗场”的人,无一例外,绝对都是不俗的高手,那里不仅汇聚了太平宫所在辖区的各路翘楚,就连其他三座圣地神宫管辖区域内的不少天之骄子,平日里都喜欢去那里与人问道斗法,而这也是苏诚此行的终极目的。
面馆外,安易问道:“乐仙,你真不跟我们过去?”
乐仙微笑道:“不了,近来我心有所悟,感触颇深,加之昨夜又得益于苏诚的授业解惑,已经初步堪破了自身的前路,所以必须抓紧回去闭关一场,放心,这次九成把握,能够功成出关,顺利破境,等到我闭关结束之后再来找你们。”
苏诚挠头,赧颜笑道:“乐仙哥哥,我只是根据师父留下的心得提出了一些建议,算不得授业解惑的。”
“这不是授业,如何才是。”唐元钟笑着开口,他站在苏诚右侧,身形修长,容貌俊秀,整个人看上去格外的飘逸与出尘,乃是一位名副其实的翩翩美男子。
安易笑道:“苏诚,你就别谦虚了,也不听听现在城里面那些人是如何评价你的,都在传你可能是那天人天女的弟子呢。”他神色一变,左顾右看,发现周边没人围观后凑到苏诚耳边,小声问道:“哎,苏诚,你该不会真的是那天人天女的弟子吧,不然怎么会如此厉害?我可听说了,那天人和天女身边的确有一个小弟子,只是自打半年前他们和大城主离开火城后,那个小弟子也就跟着下落不明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起出去了。”
众人闻言皆是目光怪异,若有所思,尤其是那一直都在猜测苏诚真实身份的唐元钟,总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甚至可能就是,但又始终难以断定其中之虚实。
事实上,在这半个月的相处过程中,唐元钟早已目睹过苏诚原本的样貌,然而即使如此,他依旧不能断定苏诚就是那天人天女的小弟子,相反,只觉得愈发茫然。因为他越是想要将两者联系在一起,就越是觉得两者不像,他越是觉得两者不像,就越是觉得两者相像,仿佛置身于茫茫大雾中,心神和思绪皆介乎在一种虚实扭曲的模糊境地,越是靠近事物的本质,本质就会越发远离原来的真相,朦朦胧胧,飘荡不定,永远都无法堪破那个最根本的真相。
其实他也曾询问过自己父亲,但得到的却是对方一句:“静心凝神,勿要妄念,待时机一到,真相自会浮出水面。”
苏诚想了想,开始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茫然地挠头说道:“啊,天人天女,那是谁啊?”
众人看着他那副傻乎乎的模样,一时无言。
安易无奈摆摆手,“罢了罢了,呆呆傻傻的,看你这架势也不像,再者,想那么多作甚,不管你是谁,反正你都是大家伙的朋友,是我安易钦定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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