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六(1/2)
1
悬崖边的风很大,带着海水的咸腥和一股刺骨的寒意。宋惜尘蜷缩在岩石后面,尽量让自己少吹点风。身上的衣服还没干透,贴在皮肤上,冷得他直打哆嗦。
三头燚翎鹫挤在一起,一动不动。最前面那头——也是跟桑池关系最好的那个,偶尔会发出一声低低的嘶鸣,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另外两头已经完全没了声音,只有胸口的起伏证明它们还活着。
桑池守在它们身边,一言不发。
宋惜尘看着那二十几个红果子,咽了咽口水。
他们一整天没吃东西了,早上出发前吃了点昨天剩的野果,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干净。现在胃里像有只猫在挠,疼得他直冒虚汗。
再怎么说宋惜尘可以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靠这么点玩意怎么活下去?
“吃点东西吧。”他开口。
桑池没动。
“喂。”宋惜尘又喊了一声。
桑池终于转过头,看着他,“你吃吧。”
“你呢?”
“不饿。”
宋惜尘盯着桑池看了几秒,她嘴唇发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看起来和长凌这种骨头棒子差不多了。
他把果子分成两份,递给她一份。
“吃点吧,不吃明天走不动,我不可能把你和那三只妖怪都带走啊。”
桑池犹豫了一下,接过果子。
两人默默吃着,谁也不说话。
果子很酸,酸得牙根发软,但至少能填肚子。
吃到一半,桑池忽然停住了,她把剩下的果子放在一边,站起来,走到燚翎鹫身边。
“怎么了?”宋惜尘问。
桑池没回答,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受伤最重的燚翎鹫的羽毛。
“它的伤口…”她的声音有些抖,“在化脓。”
宋惜尘走过去,低头看,那只燚翎鹫身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从根部一直划到翅尖,伤口周围的羽毛已经被血和脓水黏在一起,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当然,另外两头也好不到哪去。
宋惜尘说,“这么严重啊,不处理一下看来会死了。”
“怎么处理?”
宋惜尘沉默了几秒。
他也不知道啊,他又不是医生,没处理过这种伤口,而且现在是在荒岛上,没有任何医疗用品。
“用海水。”他想了想说,“至少海水有盐,能消毒。”
“会疼死它们。”
“总比死了强。”
桑池看着那些伤口,眼神复杂,但还是点了点头。
2
宋惜尘从悬崖边爬下去,用那个小水袋装了满满一袋海水,爬回来的时候,他看见桑池已经把燚翎鹫伤口周围清理干净了,用她的衣服撕成的布条。
“来吧。”她说。
宋惜尘把海水慢慢倒在那只燚翎鹫到伤口上,它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挣扎起来。
“按住它!”桑池喊。
宋惜尘死死按住它的身体,桑池继续用海水冲洗伤口。嘶鸣在夜空中回荡,像刀子一样扎进耳朵。
另外两头燚翎鹫被惊醒了,也开始挣扎。
场面一片混乱,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他们才把三头燚翎鹫的伤口冲洗干净。
宋惜尘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桑池也好不到哪去,脸上全是汗和泥,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
但那三头妖兽终于安静下来了,它们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眼睛半闭着,像是在休息。
“这样它们能活下去吗?”宋惜尘问。
“不知道。”桑池说,“反正我们尽力了,剩下的看它们的造化了。”
她靠在岩石上,看着夜空。
“我记忆里刚见到他们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特别小的小孩,每天追着它跑,喂食,骑着它溜达,燚翎鹫对我来说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朋友。”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所以我觉得它和它们也是我的家人,就算它们被称作妖兽,但那又怎么样呢?反正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受伤不管。”
宋惜尘想起自己的童年,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只有克莱斯和全世界各地的奔波。他要面对的是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问题,能体面的处理这一切已经尽力了。
朋友?家人?好像都挺奢侈的。
“你还有它。”他最后说。
桑池转过头,看着他,“谢谢你。”
又是谢谢。
宋惜尘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他别开视线,看着那三头燚翎鹫。
“明天怎么办?”他问,“它们走不了,我们也不能一直待在这儿。”
桑池沉默了几秒,“我留下来照顾它们。”
“什么?”
“你回去。”桑池说,“告诉黄晚榆和叔爻,我找到了它们,但暂时回不去。”
宋惜尘站起来,“一个人留在这儿,没吃的没喝的,你怎么活?”
“可是我还有手脚啊,天无绝人之路,我想活下去我就不信了。”桑池说,“而且,我不能丢下它们。”
宋惜尘盯着她,第一反应,这个女人,是真的疯了。
但他忽然有点羡慕她,至少她有可以为之疯狂的东西。
他没有。
3
第二天一早,宋惜尘被一声低低的嘶鸣吵醒,他睁开眼,三只燚翎鹫都能够站起来了。
“它们好多了。”宋惜尘走过去,“也许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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