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宫(四(2/2)
那是她从小住的房间,从小到大的每一个角落都刻着她的痕迹,都是童年的记忆。墙上还挂着她小时候画的画,歪歪扭扭的,边上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干爹”。
她看着那幅画,忽然觉得讽刺。
“大小姐,请。”守卫站在门口,态度还算恭敬。
桑池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关闭,没有上锁。
这是烬的仁慈,还是他的试探?
桑池不知道,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
岩浆河流在不远处蜿蜒,红色的光映在半空中,把一切都染成暗红色。远处能看到一些守卫在巡逻,偶尔有笑声传来,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她堂堂烬的干女儿,百年难遇的天才,现在被软禁在自己房间里,像一只被关进笼子的鸟。
是自己不够努力吗?可是自己明明没做错什么啊?烬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不讲道理?连一句解释都不听!!!
她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来,床铺是新换的,带着阳光的味道,但今天她躺下去的时候,觉得特别冷。
是因为那碗汤里的迷魂散,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桑池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很累,很累很累,想直接昏死过去逃避现实。
4
火宫的夜晚没有真正的黑暗,岩浆永远在流淌,永远在发光,把整个宫殿浸在一片诡异的暗红色里。
东殿的客院里,宋惜尘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他睡不着,胸口的玠玞依旧是冰凉的,但他总觉得它今天晚上格外安静,像是在刻意隐藏什么。
他在想叔爻,想她最后看自己的那一眼,想她站在聚灵台上被逼着展示能力时的样子,想她说“多谢主人”时,那沙哑的声音。
她在想什么?
她是真的愿意归顺吗?
为什么呀?流魂没有什么阵营吗?
还是和自己一样,只是暂时的伪装?
宋惜尘不知道,但从明天开始,他要学着像黄晚榆那种恶心东西一样,学着伪装,学着低头,学着当一个听话的棋子。
5
西殿的小院里,叔爻从聚灵台上睁开眼睛,她已经吸收了不少能量,体内的核心比之前充盈了许多。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窗户,能看到远处东殿的轮廓。
宋惜尘就在那边。
那个蠢货,带着那块半块玠玞。其实叔爻不能理解,为什么玠玞愿意出手保护宋惜尘这种人,难道玠玞真得要认主?可是这也只有半块啊。
叔爻想起玠玞上一任主人若逆,她可是一个大好人,为了保护无辜百姓不惜魂飞魄散,而她的灵器竟然会落到这种资质平平的蠢货手里!!这太不合理了!!
她想起今天在大殿上,她朝宋惜尘喊出那句“把玠玞给我”的时候,他眼里的惊恐。
那是真的,他真的害怕失去那块石头。
叔爻忽然笑了,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
“好好活着吧,蠢货。”她低声说。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6
大殿深处,烬独自坐在王座上,岩浆在他脚下流淌,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闭着眼睛,似乎在冥想,但嘴角一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他低声喃喃,“太有意思了。”
一个带着灵器的遗孤,一个能量纯净的流魂,一个百年难遇的灵力天才,还有一个永远知道怎么活着的聪明人。
这些人同时到达他的地盘,这绝不是巧合。
是谁在背后布局吗?
管它呢,反正这些棋子,他烬要定了。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
“来吧。”他低声说,“让本座看看,你们能走到哪一步。”
大殿里,岩浆依旧在流淌,永恒地,不知疲倦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