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5章 李爱国前往林西,为难的武科长,林西矿的态度(2/2)
生产事故则需要直接汇报到煤炭部,一经查实轻则撤职、通报批评,重则追究刑事责任。”
这年代煤矿的管理远不如后世那么严格,但是该有的规章制度还是有的。
五零年的时候,宜洛煤矿出现了重大事故,中南工业部首先派人前去调查,随后煤炭部、劳动部,也组成了调查小组,调查持续数月,惊动很大。
武科长接着说:“说实话,幸亏事故发生后刘工反应快,立马通知了我们保卫科,我们赶紧带人把矿井封了。要不然,生产科那帮人早就冲进去‘调查’完、定完性了。这话咱就私底下说,可不能外传。”
李爱国懂武科长的难处。
他能顶着压力保住事故现场,已经不容易了。“武哥,你放心,这事我心里有数。”
“这帮人也太欺负人了。”
“是啊,还没搞清楚就要把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周克和陈柏雅都义愤填膺起来。
李爱国反倒有点佩服林西矿生产科的算盘。
现在正是劳动竞赛的关键时候,要是事故定性为生产事故,矿上肯定得停工停产,那之前的竞赛成果就全泡汤了。
只是,想把这帽子扣到前门机务段头上,没那么容易。
李爱国平时待人和善,但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说话间,吉普车开进了林西煤矿医院里。
这件医院是解放前建成的,规模很大,承担起林西、赵各庄、唐家庄三矿的医疗重任。
宗先锋经过紧急抢救后,被安排在二楼的外科病房,病房里就两张病床。
李爱国推开门进去,正好看见一个护士在给宗先锋量体温,野生汽车专家则斜靠在另一张病床上。
他也受伤了,右胳膊被石头砸断了,用绷带吊在脖子上。
宗先锋的情况要严重得多,脑门上缠满了绷带,右胳膊也吊着呢,乍一看跟个木乃伊似的。
他瞧见李爱国几人进来,瞬间就激动了,挣扎着就要坐起来。
小护士眼疾手快,瞪了他一眼:“老实躺着!乱动啥?”
“别着急,我们在这儿等。”李爱国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着宗先锋,确认他的大致情况。
“病人的身体状况很不好,你们只有半个小时的探病时间。”小护士量了体温,叮嘱道。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打扰他休息。”李爱国承诺道。
小护士这才转过身离开,顺带着关上了病房门。
周克凑上前,围着宗先锋转了一圈,啧啧两声开起了玩笑:“小宗同志,你这造型可以啊,直接变身‘粽子’了?”
宗先锋张了张嘴想说话,周克赶紧上前,把枕头垫在他腰后,慢慢帮他坐直。
宗先锋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苦着脸说:“周哥,别拿我开涮了,这遭罪的滋味,我可再也不想尝了。”
李爱国见他状态还行,往前凑了凑:“感觉怎么样?医生咋说?”
“没什么事情,只是看着吓唬人,都是皮外伤,养一阵子就好了。”
他话音刚落,野生汽车专家就接了话:“爱国,这次真是先锋命大!塌方的时候,他正好躲到了割煤机底下,要不然,这会儿人都没了。”
李爱国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直奔主题:“事故到底是咋发生的?”
周克也立马掏出纸和笔,在旁边准备记录。
宗先锋皱起眉头,仔细回想:“爱国,我也说不太清楚。当时我负责开割煤机,虞舒在前面测数据,刘工他们在后面记录,一切都顺顺利利的。我们还特意一边掘进,一边加固了矿井顶部,谁知道塌方来得那么突然。”
李爱国皱皱眉头:“突然?”
野生汽车专家重重点头:“就是突然!我刚检查完掘进点的硬度,正准备退回去叫先锋开机器,矿井顶部‘轰隆’一下就塌了!”
武科长从进病房就没吭声,这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追问道:“你们的意思是,塌方的时候,割煤机根本没开?”
“那可不!刘工他们还在记录数据呢,咋可能开机器?”野生汽车专家说得斩钉截铁。
武科长又问道:“你们把这个情况,汇报给生产科了吗?”
“汇报了,那时候先锋还没苏醒,生产科的那个长脸副科长就来了,我把情况都告诉他了”
野生汽车专家话说一边,也意识了不对劲,站起身:“生产科不会是认为是我们的机器导致矿井坍塌的吧?”
武科长没接话,周克冷笑道:“他们内部已经开了会,要把.”
李爱国打断他:“周克,宗先锋和虞舒都有伤,让他们好好休息。”
“不行,爱国,这事儿我得去跟他们掰扯清楚。”野生汽车专家着急了,站起身就要往外面走。
“站住!”
李爱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野生汽车专家的脚步瞬间就钉在了原地。
“既然我们过来了,肯定会把事情调查清楚,你们两个就放心的休息!”李爱国开口了。
这话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野生汽车专家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宗先锋也重新躺回了病床上。
李爱国站起身,说道:“我们现在去矿井上,你们好好休息,我们过两天再来看你。有什么需要的,就让护士给保卫科打电话。”
宗先锋和野生汽车专家都重重的点了点头。
等病房门关闭之后,宗先锋和野生汽车专家都躺回了病床上,回想起刚才李爱国的话,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里的不安和焦虑也消散了不少。
他们知道,有李爱国在,再大的困难都能扛过去。
此时此刻,林西矿生产科内。
马副科长将李爱国等人前往医院的消息汇报给了增产小组的刘副组长。
“领导,我看这事儿不对劲了啊,前门机务段这帮人来势汹汹,是不是想要彻查?”
“这帮人没有一点大局观,这次采煤,毕竟是实验性质的,就算是出了意外,咱们也不会追究他们的责任,现在反而得寸进尺了!”刘副组长站起身,脸色阴沉下来。
他停顿一下,又看向马副科长:“老马,那矿井真没问题?”
“保证没问题,别的矿井可能有违规操作,但是这六号井是用来进行采煤实验的,煤炭部里面盯着呢,还有鸡西厂的专家们也在,我肯定要安排最好的矿井,最好的采矿队协助了。”
“这么说有问题的就是割煤机了!”
刘副组长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老马,既然矿井没问题,那纰漏就只能在割煤机上!前门机务段要彻查,咱们就奉陪到底!你立刻带人,钻进矿井,把那台割煤机从里到外查个遍!”
闻言,马副科长的脸色有些难看:“组长,现在武科长的人守在井口,我们进不去啊。”
“这个老武,自认为立了功,跟矿长关系好,从来没有把我们增产小组放在眼里这么着,你拿着我的手令,多带点人,一定要赶在前门机务段的人抵达前,进到矿井里面。”
“至于进去后该怎么做,你明白吗?”
马副科长刚才还在感到疑惑,他们也不懂割煤机啊,就算是检查,也找不出毛病。
现在听到刘副组长的话,顿时豁然开朗。
他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让一台机器看起来有毛病。
“明白,我这就去办!”
马副科长急匆匆的离开后,刘副组长重新坐回椅子上,悠然自得的倒了一杯茶水,惬意的喝了两口。
“这帮蠢货,本来不想为难你们,你们既然不给面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刘副组长连忙收敛脸上的狞笑,坐好,摆出一副正经的样子。
等看到来人时,刘副组长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小潘啊,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是林西矿后勤上的干事,潘金月,这女人大概二十多岁的年纪,未婚,长得如花似玉,特别是那纤细的腰肢,跟矿上的女人形成鲜明的对比,一摇一晃之间,差点把刘副组长的魂魄都给勾走了。
“还是不是我表弟的事儿,他怎么被抓起来了。”潘金月压根没有把刘副组长当成领导,直接走过来,嗔怪道。
“我可就这么一个表弟啊,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可不活了。”潘金月拉着刘副组长的胳膊摇了摇。
“我忘记告诉你了,六号矿井不是出了事故嘛,现在正在调查中,你表弟是挖矿组的组员,也得接受调查。”
刘副组长闻到那股雪花膏的味道,忍不住吞咽了口水,说道:“你放心,调查很快就结束了,你表弟肯定没事儿的。”
“那我就放心了,你也知道我胆小,经不住吓,我的小心脏吓得噗通噗通的跳。”
“真的?”
“不信啊,你来摸摸。”
潘金月没等刘副组长反应过来,捉住他的手捂在了心口窝上。
虽然隔着衣服,刘副组长依然能感觉到体温,脸滕的一下子红了起来。
这小潘啊,哪里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出身了,要不然的话,倒是可以甩掉家里的黄脸婆。
此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刘副组长连忙坐好:“潘干事,我这里有份资料,麻烦你送到后勤处。”
“是!”潘金月看了看他的样子,拿了资料转过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对付这样的老色鬼,不是手到擒来嘛,只是矿井那边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那台机器有没有被砸坏。”
想着这些,潘金月扭着屁股出了门。
李爱国跟武科长开着吉普车,还没靠近六号井口,就听到前面传来一阵喧嚣声。
“我们是奉了增产小组刘组长的命令前来检查,你们马上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