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神女殿（2/2）
“正是。”
“荒唐！”那声音怒喝，“此阵一旦开启，需以纯血献祭，九死一生！你可知历代开启者，皆化为枯骨？你不过区区残魂之体，竟敢妄称继承者？”
墨画平静道：“我知道。但我已死过一次，不怕再死第二次。若这条路必须有人走，那便由我来。”
他抬起手，割破手腕，鲜血滴落阵心。
刹那间，金光暴涨！
那些沉寂千年的符文逐一苏醒，如蛇游走，缠绕上他的四肢百骸。剧痛袭来，骨骼发出脆响，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浸透衣衫。他咬牙支撑，任由血脉被强行提纯、逆转、重塑。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嘹亮啼鸣响彻云霄。
一只通体漆黑的巨鸟自地底冲出，双翼展开近百丈，周身缭绕幽蓝火焰。它盘旋一周，俯冲而下，落在少年面前，化作一名黑袍老者，须发皆白，眼神锐利如刀。
“你通过了考验。”老者沉声道，“你是三千年来，第一个以残魂之躯激活遗血阵的人。你的意志，胜过九成完人。”
墨画喘息着，勉强站直：“前辈是……？”
“我是最后一任护族使，名为**夜昭**。”老者凝视着他，“也是你母亲的师父。”
墨画怔住。
夜昭伸手按在他头顶，闭目片刻，忽而长叹：“果然……她的血，她的命格，她的执念，全都融进了你。难怪你能活下来，难怪龙之心会选择你。”
他收回手，语气转肃：“既然你已觉醒，我便告诉你真相??七圣阵并非终点，而是起点。它只是‘长生阵’的第一重关卡。真正能问鼎长生者，须集齐七族血脉、七星命格、七种圣纹，最终在‘归墟之眼’布下终极阵法，方可逆转生死，超脱轮回。”
“而你，”夜昭盯着他，“是唯一有可能完成这一切的人。”
墨画沉默良久，才低声问：“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既死过，又活过；既为人，又近鬼；既是凡胎，又被神选。你是界限之外的存在，是规则无法束缚的变数。”夜昭缓缓道，“换句话说，你是‘阵问长生’这个命题本身的答案。”
少年苦笑：“可我只是想保护身边的人而已。”
“可正因为如此，你才配得上这份使命。”夜昭转身，指向山谷深处，“跟我来。还有一个人，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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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尽头，是一座封闭的冰窟。
窟门由千年玄冰铸成，表面刻满禁制符文，中央嵌着一块血色晶石，正随着墨画靠近而微微震颤。
夜昭停下脚步：“里面关着的，是你父亲。”
墨画浑身一震：“……什么？”
“你父亲并未战死。当年他为保护你母亲突围，自愿被俘，后遭魔修炼制成‘永生傀’，意识囚于冰中，肉体不腐不死，承受万年折磨。我们无力救他，只能将他封印于此，以免其沦为祸患。”
墨画踉跄上前，手掌贴上冰面。
刹那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战火纷飞的边境，青年男子怀抱孕妇杀出血路；
黑暗密室中，他被钉在刑架上，七窍流血，口中仍喃喃：“保……住……孩子……”
无数年后，他在梦中嘶吼，想要毁灭一切，却被一道温柔意念安抚：“等等，我们的儿子会来救你……他会来的……”
泪水无声滑落。
墨画跪在冰前，额头抵着寒霜，哽咽道：“爹……我来了。我长大了，我能救你了。”
冰层之内，那具静止多年的躯体，忽然轻微颤动了一下。
血晶光芒大盛。
夜昭低声道：“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用你的血，唤醒他的神识；用你的命格，压制他的狂乱；用你的阵道，重构他的灵魂。但这过程一旦失败，你们都会魂飞魄散。”
墨画擦去眼泪，坚定道：“那就试。”
夜昭深深看他一眼，挥手破开封印。
轰然巨响中，冰窟炸裂，寒气席卷四方。一道高大身影缓缓走出，双眼赤红，周身缭绕黑雾，口中发出非人的低吼。
“退后！”夜昭厉喝，“他已失控，先稳住心神！”
墨画却不退反进，迎着那恐怖威压，一步步走向父亲。
他取出玉简，高举overhead，朗声道：
“**以吾之名，承神祝誓，接遗族血，续七圣愿??今召魂归位，灵返本源，父兮归来，子在此候！**”
玉简爆发出刺目金光，与他心头的第七圣纹交相辉映。一道光桥自他胸口延伸而出，直贯父亲眉心。
痛苦瞬间降临。
他的识海如遭雷击，无数疯狂记忆涌入：屠杀、背叛、绝望、诅咒……但他咬牙坚持，用自己的执念构筑屏障，一点点净化那些污秽。
时间仿佛停滞。
三天三夜，父子二人相拥而立，一动不动。外界风雪肆虐，山谷塌陷，唯有他们所在之地，始终笼罩在一圈淡淡金光之中。
第四日黎明，天光初现。
父亲睁开眼，眸中赤红褪去，恢复清明。他低头看着怀中瘦弱的少年，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
“……儿啊。”
墨画终于放声大哭。
夜昭远远站着，悄然退去，留下一句风中低语：
“长生之路，自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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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问安城外三十里。
王庭胜策马独行，风尘仆仆，脸上胡茬丛生，眼中却燃着不灭的光。
他已经找了整整三个月。
翻遍南境十三郡，询问上百村落，终于在一个牧童口中得知：有位青衫少年，曾在某夜救治中毒村妇，留下一枚刻着“墨”字的药瓶，随后北去。
他顺着线索追来，直至此刻，前方山路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孩童嬉笑。
几个小孩围着一人学画阵图，那人坐在石上，袖卷至肘，手持炭枝，在地上细细勾勒。
王庭胜勒马停步，心跳如鼓。
那人似有所感，缓缓抬头。
四目相对。
风静，云停，天地无声。
王庭胜滚鞍下马，一步一磕，直至那人面前，双膝重重跪地，额头触尘。
“你……”他声音沙哑，“你说你要回来的……可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少年伸出手，轻轻扶起他，嘴角微扬，一如当年：
“师兄，我回来了。”
阳光洒落，照见两人相拥的身影，也照亮了远处山巅新立的石碑，上书八个大字：
**阵起苍茫，一画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