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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 大唐双龙传(旧地重游 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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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始皇筑长城、修阿房宫、建驪山陵,汉武通西南夷、营建宫室,隋煬帝开运河、建东都……哪一项不是功在千秋(或自以为功在千秋)的同时,也伏下了社稷倾颓的祸根

“靡费国帑,疲敝民力,怨声载道,天下骚然”——这几乎是此类宏大工程铁一般的伴生诅咒,是帝王雄心中难以剥离的毒刺。

然而,一路北来,他看到了什么

是平整宽阔、车马穿梭、商贸繁盛的通衢大道,而非被征夫塞满、死气沉沉的徭役之路。

是田野间虽忙碌却神色相对从容的农夫,而非十室九空、唯见妇孺啼飢的荒村。

是驛站里井然有序的商旅、军士、信使,工地上虽號子震天却少见皮鞭挥舞、更多是藉助机械的劳作场景。

是沿途城镇里百姓虽非大富大贵,但市井充盈、店铺林立、人脸上多见一种对“日子有奔头”的专注,而非被重税和徭役压垮的麻木与绝望。

更不用说这神都洛阳本身。百万人口聚集,街道却洁净有序,治安似乎井井有条,物资供应充盈,那种蓬勃的、嘈杂的活力,绝非强征暴敛下虚假的繁荣可以偽装。

这太矛盾了!如此“好大喜功”、兴建这近乎神跡般巨塔的皇帝,其治下为何非但没有民不聊生,反而呈现出一派远超隋朝鼎盛时期的“欣欣向荣”

李世民心中的震撼,逐渐被一种更强烈的探究欲所取代。不再仅仅被那塔的高度和外观所慑服,开始竭力思考这“矛盾”背后的逻辑。

首先,是“財”。如此浩大工程,钱粮从何而来绝非仅靠压榨农桑。沿途所见空前繁荣的海陆贸易,那些波斯、大食巨贾,那些满载异国奇珍的商队……市舶之利,恐怕惊人。

还有那些冒著浓烟的“高炉”,日夜產出精铁,铁器乃至更高级的金属製品,本身就是財富。或许,华朝开闢了前所未有的財源,使得国库充盈,有能力在不过度盘剥小民的情况下支撑这样的大工程

其次,是“力”。百万民夫从何而来为何未见民怨沸腾

李世民回想起襄阳城外工地上那些工人的状態,他们似乎並非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征夫,其中不少人衣著统一,动作虽忙碌却有条理……

“招募”以钱粮僱佣工人若国库真有如此財力,倒是一法。但即便如此,组织调配数十万劳力,协调无数物料,確保工程进度,这本身就是一项恐怖的系统工程,需要何等高效、廉洁且强有力的官僚体系来执行华朝的吏治,难道真的达到了“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境界这比单纯的军事征服更难!

再次,是“技”。那巨塔的材料绝非寻常砖石木料,那光滑如一体、高耸入云的姿態,必然蕴含著无法理解的建筑技艺。还有沿途所见的水泥路、高炉、简易机械……这些“奇技巧工”是否极大地提升了效率,降低了人力消耗和伤亡比如,若有某种方法能快速將巨石运送到百丈高空,那么所需人工和耗时將大大减少。

华帝本身便是超越三大宗师、神秘莫测的武道巔峰人物,他是否將这些超越凡俗的力量、知识,应用到了治国与建设之中

最后,也是最让李世民感到寒意的是——“势”。华帝似乎拥有一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信用”。他能让整个帝国相信,兴建此塔並非皇帝个人的奢华欲望,而是关乎“国运”、“天道”的必需。能让庞大的官僚机器全力以赴,能让可能被僱佣的工人相信报酬可得,能让天下人接受资源向此倾斜而不生大变。

这种凝聚共识、统一意志的能力,结合他深不可测的个人武力与似乎確实带来繁荣的治国成效,形成了一种近乎“神圣”的统治合法性。百姓或许並非“不怨”,而是在绝对的力量、可见的实惠以及某种被塑造的“宏大敘事”面前,將怨压抑、转化或消散了。

“难道……他真的找到了某种方法,能够调和『雄图』与『民力』之间的矛盾以『新財源』、『新技术』、『新组织』来承载其『新雄心』”

李世民眉头紧锁。

他想起秦琼的话:“陛下之心,包罗寰宇,志在千秋。”

又想起那幅坤舆万国全图。易华伟的眼光,或许真的早已超越了一城一池、一年一赋的得失。他所图者甚大,故其手段也必然超乎常规。这祭天塔,或许不仅仅是一座建筑,更是某种象徵,某种试验

这种猜测让李世民感到一阵晕眩。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华帝的格局与手段,確实已非他所能度量。自己当年也曾志在打造盛世,但所思所行,终究未能跳出歷代明君贤相的窠臼。而易华伟,似乎正在以一种近乎顛覆性的方式,重新定义“治国平天下”。

好奇之中,李世民心中滋生出更深的敬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钦佩不,更多的是警醒与惕厉。面对这样的对手兼主宰,任何基於过去经验的判断都可能失误。

仰头眺望那座在暮色中逐渐被灯火勾勒出轮廓、更显神秘巍峨的巨塔。塔顶的球形结构开始泛起柔和的、似乎自身散发出的微光,在渐浓的夜色中,如同低垂的星辰。

这光亮,似乎不仅照亮了洛阳的夜空,也隱隱照见了李世民內心某个模糊的角落。他即將被放逐到的南殷洲,一片没有易华伟、没有这般神跡、也没有这般复杂矛盾的纯粹蛮荒之地。在那里,他能否,又该如何运用自己从这矛盾景象中窥见的、哪怕只是一鳞半爪的启示

是效仿其集中力量办大事的决断还是警惕其可能忽视个体代价的倾向是学习其对新技术、新资源的开拓还是坚守某些他认为更根本的、关於“民本”的底线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却让李世民对不久后必然到来的、与华帝可能的面见,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期待。

夜色完全笼罩了神都洛阳,万家灯火如同地上的星河,而那祭天塔,则是这星河中最耀眼、最孤独、也最令人费解的北辰。

这座塔,就像华帝国无声的宣言,矗立在天地之间,矗立在旧日长安、洛阳的废墟与新生之上,也矗立在所有如李世民这般前朝遗族、世家旧贵的心头。它冰冷地提醒著他们:旧的时代早已被碾碎,新的时代拥有他们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力量与气魄。

世界很大。

但在这座塔下,个人的野心、家族的荣辱、甚至王朝的兴替,似乎都变得渺小如尘。

李世民站在屋顶,春风吹动他花白的头髮和洗得发白的衣袍。望著那座通天之塔,许久许久。恐惧依旧深植骨髓,但一种更复杂的情绪,混杂著极致的震撼、一丝难以抑制的敬畏,以及被这宏伟气象意外激发出的、属於开拓者的磅礴野心,在他胸中激烈碰撞。

岭南的瘴气,左江的泥泞,思过里的卑微,沿途的见闻,眼前的神都巨塔……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

南殷洲,那片未知的蛮荒大陆此刻在李世民心中不再是纯粹的放逐之地。它变成了一个……或许可以摆脱这座巨塔阴影、凭自己双手重新定义“伟大”的舞台。

李世民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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