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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削诸藩,废太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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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连日阴雨,寒气透骨。

自废后之旨下诏那日,宫中百官皆噤若寒蝉。

殿前石阶积水未干,映出朱瀚玄衣如铁的背影。

奉天殿的檐铃轻晃,声声如泣。

自那一日后,朱元璋闭宫三日,不见人。

内外事务皆由内阁暂理,唯“北使”一案仍在暗中追查。

夜深,镇南王府。

郝对影伤未愈,仍强撑着跪在案前,呈上新得的供文。

“王爷,司礼旧部有两人失踪。有人见他们夜间出城,往承天门方向。”

朱瀚眉头一皱,低声问:“承天门?那是宫中北门,外通锦衣卫营。谁准他们出入?”

“门符是假的。”郝对影低声,“属下查到符上印记,乃是御书房的印模。”

朱瀚指尖微颤:“御书房?难道……”

他起身披上斗篷,烛火摇曳。

“备马。”

雨未歇,夜色似墨。

承天门外,风卷尘沙,火炬在雨中噼啪作响。

朱瀚与郝对影率影卫十余骑潜入。甫入外院,便闻得马嘶声与铁器碰撞。

朱瀚低声令:“分两路,守门与暗道。活捉。”

影卫如鬼魅般散入黑暗。

片刻之后,一声短促的厉喝打破夜静。

火光乍亮,一名黑衣人自暗道疾出,手持火铳。

“放下武器!”朱瀚喝声如雷。

那人却不答,反而将火铳对准宫墙。

轰然一声,砖石崩裂。火光映出他半张被火灼过的面孔。

“陆恺已死,你还不降?”朱瀚冷声。

那人低笑,声音嘶哑:“陆恺?哈哈……娘娘死了,天下也该换主了。”

话音未,提刀自刎。血溅石阶。

朱瀚上前止血已迟,惟从其怀中摸出一枚黑铁令牌,雕一字:“咸。”

“咸宁卫的令牌?”郝对影惊道。

“咸宁卫久废,何来此物?”

朱瀚沉吟不语,目光却越过宫墙,看向更深的黑暗处。

翌晨,宫中再起风波。

朱元璋早朝时气色苍白,目光如刀:“咸宁旧卫,何时潜回宫中?”

刑部尚书叩首道:“臣等查遍卫籍,无此部存录,疑为伪造。”

朱元璋冷笑:“伪造?朕的城门被炸、禁卫死伤十余人,你告诉朕伪造?”

群臣皆俯首。

朱瀚上前,呈上黑铁令牌。

“陛下,微臣以为,此令非伪。咸宁卫原为宫中暗卫,专司传旨与秘信。废于太祖二十年,但其旧部未尽。若有人私留旧令,足以行暗令之事。”

朱元璋冷声:“你怀疑谁?”

朱瀚抬眼:“太子。”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

朱元璋霍然起身,目光如电。

“你可知此言若虚,当斩首!”

朱瀚沉声道:“臣不敢妄言。昨夜承天门外死者所携火铳,乃东厂造。厂令近年仅奉太子亲批。”

朱元璋沉吟片刻,转向侍立一旁的内侍:“传太子入殿。”

良久,太子朱标被召入。

他年逾三十,身着朝服,面色沉静如水。见父皇目色严峻,微微躬身:“儿臣叩见父皇。”

朱元璋冷声:“昨夜承天门失火,有人以东厂火铳破墙。此器批令在谁?”

朱标不慌不忙:“儿臣前月批令十具,给工部试炼,不知何人私调。”

朱瀚上前一步:“殿下可否出示工部收录?”

朱标淡淡一笑:“自然。”

他回首,对随侍吏道:“取账簿。”

片刻后,吏卒奉上账册。朱瀚翻看,眉头微皱。

“账上确有记载,但字迹新润,不似月前所写。”

朱元璋冷冷一笑:“太子,你可还有话?”

朱标抬头,目光直视父皇:“儿臣问心无愧。”

朱瀚低声:“殿下可知陆恭、陆恺之事?”

朱标神色微变,却很快镇定:“二人旧为司礼监中人,早在五年前已逐。若他们余孽作乱,与儿臣何干?”

朱瀚盯着他:“若无关,为何昨日有人持‘咸’令、执火铳、闯承天门?——此‘咸’令所辖旧部,正隶太子东宫旧卫!”

朱标脸色一沉:“你敢栽赃本宫?”

“我敢查真!”

两人对视,气氛如弦欲断。

朱元璋一掌拍案,震得御案杯盏俱碎。

“够了!”

殿中死寂。

“此案朕自查。朱瀚,你退下。”

朱瀚拱手:“臣遵旨。”

他退出殿门,心中却一片迷雾。

傍晚,镇南王府。

郝对影低声道:“王爷,东厂的账簿我查过,确有改写痕迹。然此书册所用纸墨,出自内务司。也就是——有人在宫中伪造。”

朱瀚目光一凛:“谁能入内务司库房?”

“除了太子……还有一人。”

“谁?”

“庆王。”

朱瀚眉心一跳。庆王朱楠,太祖幼子,自幼聪慧,素有心机,虽无兵权,却掌礼部事。

“他为何要插手?”

“据传,庆王近来屡往东厂。”

朱瀚沉思片刻,道:“备车——入宫。”

夜入宫门,阴风猎猎。

东厂厂署寂静无人。朱瀚推门而入,只闻墨香未散,案上纸卷犹温。

火烛之下,一封密信摊开,上书四字:“奉密诏行”。

朱瀚心头一紧,正欲取信,忽闻背后传来轻响。

刀光如电,他一侧身,袖中匕首出鞘,与来者短兵相接。

火光映出那人的面容——竟是庆王。

“王叔。”庆王嘴角带笑,刀锋未。

朱瀚冷声:“殿下深夜在此,是为奉哪道密诏?”

庆王轻笑:“当然是陛下的。”

“若真是陛下所诏,何必夜探东厂?”

“因为此诏,只能我知。”

朱瀚目光如冰:“那便请殿下与我听。”

庆王缓缓收刀,目光阴沉:“你以为陛下真要废后、查北使,只为清君侧?错了。他要的是顺手之刀。楚王、皇后、北使,不过借口。真正的目的,是削诸藩,废太子。”

朱瀚眉头骤锁:“胡言!”

“胡言?”庆王冷笑,从袖中掷出一封黄绢。

朱瀚接过一看,心头一震。

那是御笔手诏,字迹确是朱元璋亲书——

“北使未平,东宫失守。若有变,立庆代储。”

朱瀚的心,骤然一冷。

庆王缓步上前,低声道:“王叔,陛下年迈,心多疑。太子久掌兵符,名声太盛,早已心生防备。你若助我,我可保你镇南无忧。”

朱瀚缓缓卷起诏书,抬眼道:“我助你,便要背叛天下。”

庆王眯眼:“你以为天下是谁的?皇上的,还是太子的?若天下真在你心,何必惧一纸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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