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黑暗中的较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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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公子的朋友?”黑脸大汉眯起眼,“哪个庞公子?”
“就是庞守将的公子,庞英。”我从怀里掏出庞英给的一块木牌——那是上次喝酒时他随手扔给我的,上头刻着个“庞”字,算是他的信物。
黑脸大汉接过木牌看了看,又看了看我,态度缓和了不少。
“庞公子的人?怎么没见过你?”
“在下是做生意的,初来乍到。庞公子照顾在下,想在城里开个铺子。”我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不动声色地递过去,“军爷辛苦,拿去喝杯茶。”
黑脸大汉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在手里掂了掂。
“进去吧。”他摆摆手,“不过心点,城里最近不太平。”
“是是是,多谢军爷。”
我带着马老六他们进了城,一路往城南走。
城里的气氛确实跟上次不一样了。街上巡逻的士卒多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个个板着脸,手按在刀柄上。
行人走路都低着头,没人敢大声话。
城南码头那块地,果然空着。
那是一大片空地,紧挨着码头,对面就是运河。是空地,其实堆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破船、烂木头、废石料,跟个垃圾场似的。
但位置确实好。
码头是通州城的命脉,南来北往的货物都在这儿装卸。在码头边上开个铺子,等于掐住了这条水路的脖子。
“就是这儿了。”我站在空地上,环顾四周。
马老六凑过来,压低声音:“将军,这块地庞万春真肯给咱们?”
“庞英了,他爹答应了的。”我笑了笑,“就算他爹没答应,庞英也会让他答应的。”
马老六挠挠头,没再问。
我们在空地上转了一圈,量了尺寸,画了草图,假装在规划铺子的布局。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这块地离城墙不到五十丈,要是能在底下挖条地道……
不,不行。
通州城的地基是青砖包土芯,底下全是夯土,挖地道动静太大,瞒不过人。
得另想办法。
“走吧,”我拍拍手上的灰,“去望江楼坐坐。”
望江楼还是老样子,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里头的店二看见我就迎上来,满脸堆笑。
“沈爷来了!庞公子在楼上等您呢!”
我点点头,跟着他上了楼。
庞英果然在,还是那副纨绔模样,翘着二郎腿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手里端着酒杯,旁边还坐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
“沈兄!来来来!”他看见我,招招手,“我给你介绍,这是春红姑娘,醉香阁的头牌,唱曲儿那是一绝!”
我笑着走过去,抱拳行礼:“春红姑娘好。”
那女人打量了我一眼,娇笑着点了点头。
我在庞英对面坐下,店二倒了茶上来。
“沈兄,你这人够意思。等铺子开起来,以后你就是我庞英的兄弟了。在通州地面上,谁敢找你麻烦,报我的名号!”
“多谢庞公子。”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春红在旁边唱起了曲,声音甜得发腻。庞英眯着眼听着,手不老实地在她腰上摸来摸去。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余光扫了一眼窗外。
街对面,一个穿灰衣的人影一闪而过。
我心头一凛,脸上却不动声色。
马老六显然也看见了,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动。
喝完酒,从望江楼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庞英搂着春红去了醉香阁,临走时还拉着我的手:“沈兄,明晚我请你听曲儿!别不来啊!”
我笑着应了,目送他走远。
马老六凑过来,压低声音:“将军,街对面那个人,一直在盯着咱们。”
“我知道。”我点点头,“是周瑞的人。”
“要不要干掉他?”
“不要。”我打断他,“让他盯。他盯得越紧,明周瑞越不放心。越不放心,就越想查咱们的底细。越想查,就越容易查到一些‘线索’。”
马老六愣了愣,然后眼睛一亮。
“将军的意思是,给他点东西查?”
“对。”我笑了笑,“让他查。查到他满意为止。”
我们翻身上马,往城外走。
路过城南那块空地的时候,我勒住马,又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片空地像一块秃疤,黑黝黝的,跟周围灯火通明的码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块地,迟早是咱们的。
通州城,也迟早是咱们的。
回到营地,已经是半夜了。
绿珠还在等我,帐篷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照着她的脸,柔柔的。
“吃了没?”她问。
“吃了。”我脱下外袍,挂在架子上,“庞英那子请的客,酒不怎么样,菜还行。”
绿珠走过来,帮我整了整里衣的领子。
“那个周瑞,还在盯你?”
“不是他亲自盯,是他的人。”我握住她的手,“那老子现在忙着查纵火案和投毒案,没工夫亲自出马。”
“那你怎么办?”
“怎么办?”我笑了笑,“让他查。越查越乱,越乱越好。”
绿珠看着我,那双眼睛里有些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你变了。”
“变了?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不上来。”她摇摇头,“以前的你,想的是怎么打赢。现在的你,想的是怎么让对手输。”
我一愣,然后笑了。
“这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她,“打赢是你强。让对手输,是你不光强,还聪明。”
我一把搂住她的腰,把她拉到怀里。
“你这算是在夸我?”
她脸微微一红,推开我。
“别闹,正事。”
“好好好,正事。”我在行军床上坐下来,“通州城里那块地,庞万春答应了。铺子开了以后,咱们的人就能名正言顺地进城。”
“然后呢?”
“然后……”我顿了顿,“然后就看周瑞那边了。”
“看他?”
“对。”我点点头,“他是通州城里最大的变数。庞万春是铁乌龟,壳硬但不动。周瑞是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咬人。得先把蛇打掉,才能安心敲乌龟。”
绿珠想了想,点点头。
“怎么打?”
“还没想好。”我老实承认,“但快了。”
她没再问,静静地坐在我旁边。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篷上,一大一,像依偎在一起的两棵树,一棵高大,一棵纤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