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围炉夜话（2/2）

“老子若是战死了，军中大事，一切听刘盛和宋军师的。

刘盛那子胆大心细，能扛事；宋军师肚子里有墨水，看得远。你俩搭伙，这江山一定能打下来。

别他娘的哭哭啼啼，给老子报仇就行。”

款是“秦铭”，

我盯着那手印看了半晌，慢慢折起来，揣进怀里，贴着心口放着。

“宋军师稳住建制后，决定主动出击。”潘安继续，“他，朝廷以为我们没了主将会乱，我们就偏要打给他们看。

玄庸关是咽喉要道，拿下这里，一来能接应您回中原，二来能卡住朝廷往西调兵的路线。”

“怎么打的？”陈五茅忍不住插嘴，“这关可不好攻。”

潘安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得意：“没强攻。我们派人混在商队里先进城——这招还是跟将军您学的。

关里那两个守将，都是酒囊饭袋，天天就知道捞钱玩女人。我们的人混进去后，半夜开了西门，放了两百死士进去，直扑中军大帐。”

他比划着：“那第一个将军当时正搂着个妾喝酒，被我们的人从被窝里拎出来，裤衩都没穿利索。

第二个倒是跑得快，想从东门溜，被埋伏的弓弩手射成了刺猬。守军群龙无首，我们又打出红巾军的旗号，喊‘降者不杀’，关里三千多守军，跪了一大半。”

“干得漂亮。”高怀德难得夸了一句。

潘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都是宋军师谋划的。他现在带着主力在襄州一带，跟朝廷的兵马对峙。让我守在这儿，刘将军肯定会从这儿回来。”

我点点头，心里对那位宋军师又高看了几分。

乱局之中能稳住军队已是不易，还能主动出击、精准谋划，这人确实不简单。

“现在中原局势怎么样？”我问，“仔细。”

潘安正了正神色，从怀里又掏出张简陋的地图铺在案几上——这习惯倒跟我有点像。

他指着上面几个标记：“襄州往北，到洛水这一片，基本在我们手里。宋军师用兵稳，不贪功，占了城池就肃清残敌、安抚百姓，现在这些地方已经能收上粮税了。”

“朝廷那边呢？”崔二狗凑过来看。

“一团糟。”潘安冷笑，“宁王杀了田首辅后，文官集团跟他彻底撕破脸了。

几个阁老联名上折子，要求彻查田首辅死因，还暗地里联络了江南的几个总督，听已经在筹备‘清君侧’了。”

“狗咬狗。”牛大宝啐了一口。

“对。”潘安手指点在地图东边，“不过宁王手里还攥着京营和一部分边军，兵力不下五万。

他现在一边跟文官扯皮，一边调兵对付我们。胡国柱那老家伙现在是他头号打手，麾下至少有五万精锐。”

“五万……”朱三炮咂咂嘴，“不好啃啊。”

“是不好啃，但也不是铁板一块。”潘安压低声音，“我们抓的俘虏交代，京营那些老爷兵，早就不想打仗了。宁王许了重赏才勉强调动，真玩起命来，未必顶用。”

我盯着地图，脑子里飞快盘算。

襄州离这里大概四百里，急行军五六天能到。红巾军主力应该至少还有三四万人，加上我带回来的这四万多人——其中风雷军是精锐，五千阿卡拉志愿兵战斗力也不弱，还有陈五茅那几百号人也能用。

总兵力能凑到八万左右。

对面胡国柱五万，但据城而守，我们强攻肯定吃亏。而且宁王在京畿一带至少还能凑出几万人……

“宋军师有什么打算？”我问。

“军师，等您回来，再议大计。”潘安看着我，眼神里透着期待，“不过军师私下跟我提过一嘴，与其硬碰硬，不如……声东击西。”

“哦？”我挑眉。

“胡国柱的粮草辎重，主要囤在庐州。”潘安手指往东南移了移，“庐州守将是宁王的舅子，是个草包。

军师，要是能派一支奇兵奔袭庐州，烧了粮草，胡国柱大军不战自乱。”

我盯着庐州那个点，眯起了眼。

这主意……有点意思。

帐帘忽然被掀开，一阵冷风灌进来。亲卫探头禀报：“将军，关内送来五十头猪、一百坛酒，是慰劳大军。”

潘安笑道：“是我吩咐的。将军和弟兄们远道归来，总得接接风。”

“有心了。”我拍拍他肩膀，对众人道，“都听见了？今晚让弟兄们吃顿好的，酒适量，别耽误明天赶路。明日一早，开拔襄州！”

“是！”众人齐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