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四章 暗河映天光(1/2)
这话如同又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柳清雅心口。
她艳丽的面容血色尽褪,手指紧紧抓住茶几边缘,指节泛白。
先前她只当是手下人行事不密,运气不佳,被夜巡的衙役撞破,虽折了“药材”,但办事的人好歹全身而退,未曾深究其中蹊跷。
此刻被杨嬷嬷一点破,再联想李牧之身为县令的职权,以及他那些训练有素的衙役……
“追捕小偷”?
“恰巧”发现“药材”?
“故意”放走她的人?
丝丝缕缕的线索骤然串联,勾勒出一张冷静而可怕的网。
李牧之岂会真为追捕区区毛贼兴师动众?那“放走”分明是刻意为之,既救了那些贱民,掐断了“药材”来源,又麻痹了她,让她误以为只是一次不幸的意外暴露,而非针对性的精准打击!
这认知带来的寒意,比窗外深秋的夜风更加刺骨。
若真如此,她自以为隐秘的勾当,她与尊者的交易,岂不是早已在李牧之那双深沉眸子的注视下,如同戏台般上演?而他,正如同最耐心的猎手,悄然收网。
念及此,柳清雅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猛然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她艳丽的面容上血色尽褪,在屋内昏黄跳动的灯火映照下,显出几分脆弱的苍白。
那双惯常盛满骄矜或厉色的眼眸,此刻被骤然掀开的、名为“李牧之早已洞悉一切”的可怕幕布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所攫住,溢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与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
她仿佛无法承受这个推断的重量,纤细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袖口繁复的刺绣,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金线扯断。
目光急急投向床榻上同样面色凝重的杨嬷嬷,声音失去了平日的刻意拿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脱口而出的疑问里充满了逻辑断裂般的茫然与急切:
“若……若他当真早已窥破一切,知晓了尊者存在,甚至可能连‘提灵’的关窍、那些‘药材’的用途都了如指掌……”
她顿了顿,呼吸有些紊乱,仿佛光是说出这些假设都耗尽了力气,道:
“那他为何还按兵不动?为何不来与我当面摊牌,撕破脸皮?他……他究竟在等什么?还是说,这背后藏着我们根本预料不到的算计?”
她的声音在压抑的室内回荡,最后一个字吐出时,已带上了几分虚软的嘶哑。
那不仅仅是对李牧之行为的疑问,更像是一个骤然发现自己可能早已落入蛛网、却看不清蜘蛛何在的猎物,发出的惊恐而茫然的低鸣。
烛火将她惊惶不定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的跳动而扭曲晃动,恰似她此刻纷乱无章的心绪。
柳清雅越想越怕,那股冰冷的恐慌如同无数细密的藤蔓,顺着脊椎蜿蜒而上,死死缠缚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令她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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