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 赤瞳淬寒锋（2/2）

若非自己这个兄长不够强，不够有分量，何至于让一个丫鬟，都敢当着他的面，如此欺辱他的弟弟？

笺玥此刻尚且如此，平日里背着自己，她们这些母亲院里的下人对着毓儿时，那副嘴脸又该是何等可恶？

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训斥的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就在即将爆发的前一瞬，午间母亲那冰冷嫌恶的眼神，以及更早之前母亲对毓儿毫不掩饰的杀意，如同冰水般浇了下来。

他猛地清醒——不能发火。

此刻若为毓儿出头，笺玥必定会添油加醋地回禀母亲。

午间一次维护已招来那般责罚，若再来一次，盛怒之下的母亲，恐怕会直接对毓儿做出更可怕的事来。

想到此节，那满腔怒火被他生生压回胸中，化作一阵闷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淡，他道：

“笺玥。”

他打断了她可能还想继续的辩白，目光不再看她，转向一旁摇曳的烛火，道：

“你先去外面候着。

我……还有几句话要同毓儿说。”

这话里的驱逐之意显而易见。

笺玥闻言，脸色一白，显然没料到大少爷会是这般反应。

她狠狠地剜了垂眸不语的李毓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怨毒与“又是你挑唆”的意味。

但她终究不敢违逆，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说罢，她绷着脸，脚步略重地转身退出了偏厅，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与隐约的对峙，暂时关在了门外。

厅内，只剩下兄弟二人，与门外两道沉默如山的侍卫身影，空气里弥漫着未被点燃的硝烟与更深沉的无奈。

待笺玥退出，偏厅内重归寂静，只余烛火偶尔爆出的轻微哔剥声。

李念安看着对面安静坐着的李毓，那张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对刚才的冲突早已习惯，或是根本不在意。

这般的平静，反而让李念安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涩然，问道：

“毓儿……从前，她们……正院里的人，也都是像今日这般……待你的么？”

这话问得有些迟，也有些天真。

李毓闻言，眼睫微微颤动，抬起眸子看了兄长一眼。

那目光清澈依旧，却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情绪。

他觉得兄长好像过分单纯，也……过分不记事了。

岂止是“像今日这般”？